张婷是班里最安静的女生，平时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成绩中等，存在感很低。 陆沉之前对她的印象仅限于"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但现在她抬起头的时候，整个教室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脸是模糊的。
就像照片上多出来的那个人一样，五官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只有嘴在笑，嘴角咧得很高，一直咧到耳根。
"你…… 你不是张婷！ "周明脸色发白，指着她，"真正的张婷呢？ "
"张婷？" 那个"张婷"笑了，声音还是张婷的声音，但语调尖得刺耳，"游戏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啊。 "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校服下面渗出血迹，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整个人以一种不科学的角度扭曲着，脸上的模糊越来越严重。
【发现猎杀者！ 】 【猎杀者：张婷（已替换）】 【是否淘汰猎杀者？ 】
冰冷的提示音响在每个人脑子里。
"杀了她！" 李涛的好朋友王浩红了眼，抄起椅子就冲了过去，"她杀了李涛！ 我要给李涛报仇！ "
"别去！" 陆沉喊了一声，但晚了。
王浩的椅子已经砸在了"张婷"头上，把她砸倒在地。 但就在他碰到"张婷"身体的那一刻——
【规则违反！ 】 【恶意攻击同学者，抹杀！ 】
"不——！"
王浩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头，不过几秒钟，他就变成了一具干尸，然后化作飞灰，风一吹就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把椅子。
静。
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吓傻了，几个男生刚冲出去一半，硬生生顿在原地，腿肚子直打颤。
"怎、怎么回事……"赵磊声音都变调了，"我们不是找出猎杀者了吗？ 为什么……"
陆沉盯着地上消失的王浩，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他明白了。
值班日志上写"规则是错的"，陆沉之前以为只是某条规则是反的，现在才明白——规则五本身就是陷阱！ 它说"找出猎杀者淘汰他就能通关"，但"淘汰"根本不是让他们动手杀她，或者说…… 他们找到的这个"张婷"根本不是真正的猎杀者，只是个诱饵！
只要一动手，就会触发"恶意攻击同学"的隐藏规则，直接被抹杀。
好狠的算计。
"真可惜啊。" 倒在地上的"张婷"爬了起来，脖子歪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差一点就上当了。 不过没关系……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空气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猎杀者逃脱】 【游戏继续】 【剩余玩家：43人】
45个人，已经没了两个。 而且真正的猎杀者还在他们中间，张婷早就死了，现在他们中间还有谁是假的？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和身边的人拉开距离，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看我，我看你，好像每个人都可能是那个假的猎杀者。
"别互相猜忌！" 陆沉喊了一声，"它就是想让我们内斗！ 我们越怀疑彼此，它越容易得手！ "
"那你说怎么办？" 一个女生哭着喊，"待在这里也是死，出去也是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
她说得没错，待在教室里迟早会被围死，必须出去找出路。
陆沉想起值班日志上的那句话——"三楼女厕所是安全的"。
规则三说"三楼女厕所不能进"，那是故意误导他们的，和规则五一样是陷阱。 真正的安全区是三楼女厕所，猎杀者的本体肯定也在那里。
"去三楼。" 陆沉说。
"三楼？！" 赵磊瞪大眼睛，"规则三说三楼女厕所不能进啊！ 而且楼梯上都是血！ "
"正因为它不让我们进，我们才要进。" 陆沉说，"规则是假的，至少有一半是假的。 保安日志上写得很清楚，三楼女厕所是安全的。 猎杀者能伪装成张婷混在我们中间，说明它的本体不在教室里，肯定在三楼。 "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点犹豫。 刚才王浩的死就在眼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跟你去。" 叶清寒握紧了拖把棍，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待在这里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
"我、我也去……"赵磊咬了咬牙，攥紧了手里的扫帚，"陆子去哪我去哪。 "
"我们也去！" 周明说，"多个人多个照应！ "
"不行，人太多目标太大。" 陆沉摇摇头，"就我们三个去，其他人留在这里，把门窗钉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三个小时后我们还没回来…… 你们就自己想办法。 "
周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暗号不变，敲三下说洛必达。 "
三个人收拾了点"武器"——拖把棍、扫帚、还有两个男生贡献的弹簧刀，准备出发。 陆沉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走廊里的红灯还亮着，但那些"学生"不见了，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
"走。"
三个人蹑手蹑脚走出教室，往楼梯口走。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陆沉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后背发凉。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沉愣了一下。
楼梯上的血没了。
刚才他们跑回来的时候，楼梯上明明有一滴滴的血和女人的光脚印，现在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些血从来没存在过。
"不对劲。" 叶清寒低声说，"小心点。 "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二楼到三楼只有十几阶台阶，但陆沉感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每走一步，他都在仔细听周围的动静——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到三楼走廊，陆沉停下了。
三楼和二楼完全不一样。 二楼墙上贴满了奖状手抄报，三楼的墙却是光秃秃的，墙皮都掉了，露出暗红色的砖头，像是凝固的血。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血红色的月光，照得整个走廊阴森森的。
走廊两边的教室门都关着，尽头就是女厕所。
女厕所的门上用红油漆写了个大大的"X"，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不要进"三个字，油漆还在往下滴，像是刚写上去的。
就是那里了。
三个人握紧武器，慢慢往厕所走。 走了没几步，陆沉突然听到了声音——女人的哭声，从厕所里传出来的，呜呜咽咽的，很委屈，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姑娘。
"呜…… 呜…… 为什么…… 为什么不相信我……"
赵磊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架："里、里面是谁啊……"
陆沉没说话，走到厕所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厕所里和普通女厕所没什么两样，一排隔间，一排洗手池，洗手池上面有一面大镜子。 哭声是从最里面那个隔间传出来的。
"谁在里面？" 陆沉问。
哭声停了。
隔间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女生走出来，穿着他们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看到他们，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们是谁？ "
是张婷。
真正的张婷？
"你是张婷？" 陆沉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
"我…… 我一直在这里啊。 "张婷擦了擦眼泪，"游戏开始的时候我想上厕所，刚走进来门就锁上了，我怎么喊都没人应…… 我好害怕……"
她看起来…… 好像是真的？
赵磊松了口气："太好了！ 你没事就好！ 我们还以为你已经……"
"别过去！" 陆沉一把拉住赵磊，死死盯着张婷，"你说你一直在这里？ 游戏开始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你一直待在厕所里？ "
"是、是啊……"张婷有些害怕地看着陆沉，"陆沉，你怎么了？ 我是张婷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
陆沉没说话，看向洗手池上面的镜子。
镜子里只有陆沉、叶清寒、赵磊三个人。
没有张婷。
"你不是张婷。" 陆沉握紧拖把棍，冷冷地说。
张婷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声音又变得尖利刺耳，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演得这么像，你怎么发现的？ "
"镜子里没有你的影子。" 陆沉说，"而且我们班同学都叫我陆子，只有老师才叫我陆沉。 你刚才叫我陆沉。 "
"呵呵呵……"张婷笑了起来，越笑越尖，身体开始扭曲，脸变得模糊，指甲长得吓人，"真聪明，比前几次聪明多了。 不过你以为这里就是安全区吗？ 太天真了。 "
她身上的气息比楼下那个假张婷恐怖一百倍，整个厕所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水龙头里开始往外冒血，流得满地都是。
【真正的猎杀者出现！ 】 【猎杀者：副本怨灵】 【击杀猎杀者，即可通关！ 】 【倒计时：10分钟】
只有十分钟！
"小心！" 叶清寒大喊一声，一拖把棍朝怨灵砸过去。 怨灵尖叫一声躲开了，长长的指甲朝叶清寒抓过来，叶清寒侧身躲开，指甲在墙上划出五道深深的痕迹，砖屑哗哗往下掉。
陆沉和赵磊也冲了上去，三个人围着怨灵打。 但这东西根本没有实体，拖把棍打在它身上就像打在空气里，根本造不成伤害。 叶清寒的胳膊被它抓了一下，立刻出现五道黑印子，黑色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她疼得闷哼一声，但还是咬着牙继续打。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赵磊急得大喊，"我们根本打不到它！ "
陆沉也急了，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三分钟，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 他环顾四周——厕所里有什么能当武器？ 隔间？ 拖把？ 洗手池？ 镜子？
等等，镜子！
之前在走廊里他看镜子，假张婷没有影子； 刚才在二楼走廊，镜子里也只有他们三个人。 这些脏东西是不是怕镜子？ 或者说镜子能照出它们的本体？
"叶清寒！ 把镜子砸了！ "陆沉大喊。
叶清寒反应极快，闻言立刻举起拖把棍，狠狠朝那面大镜子砸过去。
"哗啦！"
镜子碎了，无数碎玻璃碴子飞溅开来。 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身体开始冒烟，变得透明。
"有用！" 陆沉一喜，"用碎玻璃扎它！ "
三个人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朝怨灵扔过去。 碎玻璃碰到它的身体就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白烟，怨灵疼得尖叫连连，身体越来越淡。
最后陆沉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玻璃，冲上去狠狠扎进了它的心脏位置。
"不——！"
怨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身体碎成无数光点，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猎杀者已击杀！ 】 【副本通关！ 】 【正在结算奖励……】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血红色的灯光消失了，冰冷的空气消失了，怨灵的尖叫声也消失了。 陆沉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水流包裹住，眼前一片白光。
等白光散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阶梯教室里。
下午两点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融融的。 老教授还在讲台上讲洛必达法则，唾沫横飞，同学们有的玩手机有的睡觉，一切和游戏开始前一模一样。
"我…… 我们回来了？ "赵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脸色惨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陆沉环顾四周——李涛的座位是空的，张婷的座位也是空的。 黑板干干净净的，没有血字，没有规则。 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但只有他们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叶清寒坐在后排，对他点了点头，她胳膊上的伤口不见了，但眼神比之前冷了很多。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提示音又响在了陆沉脑子里：
【恭喜玩家陆沉通关F级副本"午夜教学楼"】 【获得积分：100点】 【获得称号：初出茅庐】 【获得道具：残破的记忆碎片（1/9）】 【下一个副本将在7天后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
记忆碎片？ 九分之一？
陆沉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又清晰了一点——他看到了无数个类似的副本，看到了自己一次次死去，看到了血，看到了一把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背后说"对不起"。
九次。
他好像已经经历过九次这样的副本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陆沉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做得很好，比前九次都好。 继续活下去，我在终点等你。 ——苏妄言"
苏妄言？
陆沉皱起眉头，不认识这个人。
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校园里人来人往，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只有七天。 七天后，下一个副本会开启，会有更恐怖的规则、更危险的猎杀者在等着他。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数字：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