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瞬间爆发。
剩下的十九个人尖叫着往走廊两边跑，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陆沉拽着赵磊，叶清寒断后，三个人冲进旁边一间没锁的病房，反手把门锁死，又拖过来病床抵在门后。
"砰！ 砰！ 砰！ "
门外传来撞击声，那个医生在砸门，整个门板都在晃，木屑哗哗往下掉。
"他、他进来怎么办？" 赵磊吓得声音都变了，举着弹簧刀对着门，手在抖。
"进不来。" 陆沉喘着气，快速打量这间病房。
这是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窗户上焊着铁栏杆，锈迹斑斑。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不锈钢水杯，还有一本病历。
陆沉走过去拿起病历。
病历封面写着名字：李建国，性别男，年龄58岁，入院原因：急性阑尾炎。 翻开里面，前面都是正常的病程记录，什么体温多少、用药多少、恢复良好，翻到最后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
"他们不是医生。" "我没病，他们说我有病。" "药是错的，红的和蓝的都不能吃。" "他们把死人放在太平间，然后…… 然后让死人回来当医生。 " "不要照镜子。 不要看镜子里的自己。 " "出院钥匙在……"
字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溅得满页都是。
草，又是没写完的。 陆沉皱了皱眉，上次保安室的值班日志也是断在关键地方。
"陆沉，你看这个。" 叶清寒指着病床底下。
陆沉蹲下来一看——床底下塞着一套蓝条纹的病号服，还有一个白大褂的袖子，沾着血，被撕下来了一半。
他心里一动。
规则一说穿白大褂的是医生，穿蓝条纹的是病人，不要和穿错衣服的人说话——但这里有病号服和被撕坏的白大褂，是不是意味着医生和病人的身份是可以互换的？ 或者说，医生和病人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只是穿的衣服不一样？
"砰！"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走廊里传来医生远去的脚步声，还有那个沙哑的声音："不听话的病人…… 跑不掉的…… 查房还没结束……"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三个人松了口气，赵磊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汗："妈的，吓死我了…… 不是说八点查房吗？ 怎么刚进来就查？ "
"规则是错的。" 陆沉说，"和上次一样，至少有一半规则是假的，或者说是反过来的。 "
他把病历递给赵磊和叶清寒看："你们看，最后一页说红的蓝的药丸都不能吃，那规则三说红色药丸治病蓝色药丸生病，可能全是假的，也可能反过来。 还有，他说不要照镜子——"
陆沉抬头看向病房里的卫生间。 卫生间门虚掩着，门上有一面镜子，蒙着灰，看不清人影。
"先别过去。" 叶清寒拦住他，"病历说不要看镜子。 "
"我知道，但镜子里肯定有线索。" 陆沉说，"上次副本里镜子能照出怨灵本体，这次说不定也一样。 "
他找了块布，把镜子蒙上，然后慢慢走过去，隔着布摸了摸镜面——是凉的，普通玻璃，没有什么异常。 他掀开布的一角，只露出一点点镜面，往里面看。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脸色苍白，眼神警惕。
没什么不对。
陆沉皱了皱眉，又掀开一点——镜子里的他笑了。
陆沉自己没笑。
他心里一寒，猛地把布盖回去。
镜子里那个"他"还在笑，嘴角越咧越高，一直咧到耳根，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 布挡住了镜面，但陆沉能感觉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目光。
"怎么了？" 叶清寒看见他脸色不对。
"镜子里有东西。" 陆沉退后两步，"别靠近卫生间。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张强他们。
"人呢？ 刚才明明看见跑这边来了。 " "妈的，死了三个人了，刚进来就死三个，这什么破副本……" "刀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沉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张强带着七八个人，正在一间一间搜病房，但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不在里面，苏妄言也不在。
"要不要跟他们汇合？" 赵磊问。
"不。" 陆沉说，"人多目标大，而且那个张强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先在这里待着，等天黑了再出去找线索。 "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隔壁病房传来一声惨叫。
是个女生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半就断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女生！" 赵磊脸色发白。
惨叫声引来了张强他们，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有人敲陆沉他们这间病房的门："里面的人开门！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
是张强的声音。
陆沉没动，示意赵磊和叶清寒别出声。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张强又喊，"隔壁死人了！ 你们不想死就开门，我们有十个人，抱团活下去的几率大！ "
陆沉还是没说话。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强冷笑着的声音："行，不开是吧？ 你们就待在里面等死吧。 等晚上医生来了，我看你们开不开。 "
脚步声走远了。
赵磊松了口气："还好没开……"
"他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陆沉说，"等天黑了，我们去护士站看看。 规则里提到了红色药丸和蓝色药丸，护士站肯定有线索。 "
三个人在病房里等到天黑。 窗外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天是慢慢黑下来的，从灰白变成深蓝，再变成漆黑。 走廊里的日光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光，和上次教学楼一模一样。
晚上七点半，陆沉把抵在门后的病床挪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走廊里没人，只有绿光，地上有三具干尸，是刚进来就死的那三个人，已经被吸干了。
"走。"
三个人悄悄溜出病房，贴着墙往护士站的方向走。 护士站在走廊中间，护士台后面是药柜，里面摆着密密麻麻的药瓶，红色和蓝色的药丸分开放在两个玻璃罐里，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护士站里没有人。
陆沉走到药柜前，拿起一颗红色药丸看了看——就是普通的糖丸大小，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又有点腥。 他又拿起一颗蓝色药丸，和红色的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真的不能吃？" 赵磊小声问。
"先别急。" 陆沉放下药丸，翻看护士站的值班记录。
和病房里的病历一样，前面都是正常记录，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
"今天又有三个病人'出院'了。" "院长说他们病好了，可我看见他们被推进了太平间。" "张护士昨天值完夜班就不见了，今天她穿着白大褂回来了，但是…… 她不是张护士了。 " "我看见她在吃红色药丸。" "吃了红色药丸的人，就会变成医生。" "蓝色药丸是给死人吃的，吃了就能'回来'。" "钥匙在院长办公室，院长在五楼。 但是五楼没有电梯，楼梯被锁了。 " "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人，也不要相信穿病号服的人。" "他们都不是人。"
看到这里，陆沉心里一沉。
红色药丸吃了会变成医生，蓝色药丸能让死人回来——那规则三完全是反过来的！ 红色药丸根本不是治病的，吃了就会变成怪物！ 蓝色药丸也不是让人生病的，而是能复活死人，但复活的还是不是人就不知道了。
而且规则一说穿白大褂的是医生穿蓝条纹的是病人，不要和穿错衣服的人说话——但根据值班记录，医生是吃了红色药丸的病人变的，那根本没有真正的医生，所有穿白大褂的都是吃了药的怪物！
"陆沉，有人来了。" 叶清寒突然低声说。
陆沉赶紧把值班记录塞回抽屉，三个人躲到护士台后面。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很轻，很慢，是两个人。
"你确定护士站有药？" 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张强。
"确定，我上次来这个副本的时候，红色药丸就在护士站。" 另一个声音很尖，是个男生，"吃了红色药丸就能获得医生的力量，到时候那些怪物就不会攻击我们了。 "
"你上次不是说吃了红药丸会变成怪物吗？"
"那是吃多了！ 吃一颗没事，能获得力量又不会变异，相信我！ "
两个人走到护士站，开始翻药柜。 陆沉躲在台后，能看见他们的脚——张强穿着黑皮鞋，另一个人穿运动鞋，是个瘦高个，陆沉没什么印象，应该是跟着张强的新人。
"找到了！" 瘦高个拿起红色药丸的玻璃罐，"张哥，我们一人一颗——"
话音没落，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陆沉探出头一看——那个瘦高个倒在地上，张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插在瘦高个的后心上，血溅了一地。
"一颗就够了。" 张强笑了笑，拔出匕首，从罐子里倒出一颗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他吃完之后，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变得惨白，眼睛慢慢变成全黑色，嘴角咧到耳根，和白天那个医生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瘦高个的尸体，舔了舔嘴唇，然后俯下身，开始啃食尸体。
赵磊吓得差点叫出声，陆沉一把捂住他的嘴，死死按住他。
张强吃了尸体之后，身体好像又变了一点，指甲变得很长，身上的黑夹克慢慢变成了白大褂的样子。 他直起身，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转身往走廊那头走，脚步轻飘飘的，和白天那个医生的走路姿势一模一样。
等他走远了，陆沉才松开捂着赵磊嘴的手。
赵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差点吐出来："他…… 他把那个人吃了……"
"他吃了红色药丸，已经不是人了。" 陆沉低声说，"规则一说不要和穿错衣服的人说话——他现在穿着黑夹克，但身体已经变成医生了，他就是那个'穿错衣服的人'。 "
叶清寒指了指地上瘦高个的尸体："他怎么办？ "
"管不了了。" 陆沉说，"我们走，先回病房，这里不能待了。 "
三个人刚从护士台后面出来，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喂，你们几个。 "
陆沉猛地回头。
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看着他们，脸色还是很冷。
"你们看见张强了？" 她问。
"看见了。" 陆沉警惕地看着她，手放在弹簧刀上，"他吃了红药丸，变成医生了。 "
女生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你们居然没被他发现？ 胆子挺大。 "
她从墙上直起身，走过来："我叫林月，通关过三个E级副本。 我知道怎么去五楼，要不要合作？ "
陆沉看着她，没说话。
"别这么警惕。" 林月笑了笑，"我一个人打不过院长，你们也需要有人带路，双赢。 张强已经废了，吃了红药丸的人十二个小时后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到时候这医院里又多一个怪物。 我们时间不多。 "
"你怎么知道去五楼的路？" 陆沉问。
"因为我上次死在五楼楼梯口。" 林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院长亲手扭断了我的脖子。 "
她顿了顿，看着陆沉："顺便说一句，你们队伍里那个穿连帽衫的男生，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上次副本见过他，他不是什么好人，为了通关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陆沉心里一动。
她说的是苏妄言。
"他怎么了？"
"他上次在'幽灵邮轮'副本里，把整个公会的人都卖了，自己一个人拿了SS评价。" 林月说，"这种人，靠近他会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