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房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墨浑身湿透，狼狈地冲进这座破败的道观，甩了甩头上的水。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开张，本想赶在天黑前回家，没想到半路遇上这场暴雨，连把伞都没带。
“这运气，真是见了鬼了。”
他骂骂咧咧地往里走，掏出手机想照明，却发现屏幕上一片漆黑——早就没电关机了。借着闪电的光芒，依稀能看出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道观，正殿的屋顶塌了一角，雨水顺着缝隙淌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正中央供着一尊泥塑神像，彩漆剥落大半，露出里面发黄的泥土。供桌翻倒在地，香炉里的香灰早就结成了硬块，几个破旧蒲团随意散落在地上。
陈墨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四处打量。这座道观他以前路过几次，从没进去过，没想到里面破成这样。
“啧，这要是搁以前，我还能装模作样来段驱邪咒，骗几个香火钱。”他自嘲地笑了笑，找了个稍微干爽的角落蹲下来，掏出烟盒，发现里面的烟早就泡了水，只好无奈地扔掉。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陈墨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大殿里的陈设，目光扫过倒塌的供桌、断裂的房梁、墙角堆积的杂物……他忽然眯起眼睛。
神像底座下方似乎有个缝隙。
他站起身，走过去蹲下来细看。神像的底座是用砖砌的，外侧用灰泥抹平，但年代久了，灰泥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空洞。洞里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的边角。
陈墨好奇心起，伸手进去掏了掏。
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有些粗糙。他小心翼翼地往外拽，先是一角，然后是一整本泛黄的古籍被他拖了出来。
书页边缘已经脆化，捻一下就会掉渣，封面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出“天道真解”四个字。
“天道……真解？”陈墨念叨着，随手翻了翻。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符文，像是道士画的符箓，又像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有些笔画弯弯曲曲，有些却方正有力，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什么玩意儿？”他皱眉盯着那些符文，只觉得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懂一个字。“该不会是哪个江湖骗子留下来的吧？跟我一样，写点人看不懂的东西糊弄冤大头？”
他想把书扔掉，但鬼使神差地，又翻开了一页。
这一页上的符文似乎跟前面不太一样，笔画之间隐隐透着一丝光亮。陈墨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再次看去，那光亮依然存在，而且越来越亮。
下一刻，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从书页上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丝线，直直钻进他的双眼！
“啊——”
陈墨痛呼一声，本能地扔掉书，双手捂住眼睛。一股灼热感从眼球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在他眼眶里塞了一团火。他疼得在地上打滚，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这种痛苦只持续了十几秒，却像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那股灼热感消退，陈墨慢慢放下手，试探着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大殿此刻在他眼中亮如白昼，每一丝微尘都清晰可见。他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细小的光点，红的、蓝的、紫的，像是萤火虫一般四处游走。墙壁上，一道青黑色的雾气盘踞在断裂的房梁处，缓缓蠕动。
陈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他妈……”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古籍，这次再看那些符文，竟然不再是天书般晦涩难懂。相反的，每一个符文都像是刻在他脑海里一般清晰，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些符文蕴含的力量。
天道之眼。
一个陌生的词忽然从脑海中跳出来，像是本来就存在于他记忆里一样。
陈墨猛地合上书，心脏狂跳不止。他想起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些诡异画面——王太太头顶的黑气，街角那人影，烤串大叔身后的灰雾，年轻人肩上的苍白手掌……
那些都不是幻觉。
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古籍第一页。书页上那些原本看不懂的符文，此刻在他眼中分解成一行行清晰的小字：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吾辈修士，逆天而行，窥天机，破迷障，斩妖邪，卫正道……”
陈墨一字一句往下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这本《天道真解》，是真正的修炼功法！
他妈的，自己这辈子坑蒙拐骗，就为了糊口饭吃，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真能碰上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神像上发出沙沙声响。陈墨下意识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神像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两道幽绿色的光芒从泥塑的瞳孔中射出，直直照在陈墨身上。紧接着，一个低沉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从头顶压下：
“小辈……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