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破旧道观。
外面的阳光晃得他眼睛发酸，可天道之眼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没消退。他抬头望去，整座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里掺杂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煞气，像是腐烂的伤口在渗出脓液。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世界这么不对劲呢？”陈墨喃喃自语，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本古籍的位置。
古籍已经化成金色符文融入他体内，但那种温热的感觉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经脉里流淌。他闭上眼，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天道真解》的第一页——基础篇·望气术。
人有人气，鬼有鬼气，妖有妖气。
看得见，才能辨得清。
辨得清，才能活得久。
陈墨睁开眼，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安全感。虽然这玩意儿来得莫名其妙，但至少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穿过一条小巷，走上天桥。
天桥上人来人往，下班高峰期的行人步履匆匆。陈墨扫了一眼四周，天道之眼下，每个人头顶都笼罩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大多数是灰白色，偶尔掺杂些微黄的福气光晕。
“看来正常人还是有……”
他这话还没说完，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十米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天桥栏杆上打电话。那男人约莫四十岁模样，皮鞋锃亮，手里夹着公文包，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可在天道之眼的视野里——
那男人脸上的人皮正在蠕动！
陈墨脚下一顿，后脊梁窜起一股寒意。他清楚地看见，那张正常的人脸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皮囊底下钻出来。
“好的好的，王总，合同的事您放心……”西装男还在打电话，声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他的脸皮已经开始变形。
先是从太阳穴的位置鼓起一个小包，像是有什么硬物在往上顶。然后那鼓包缓缓向下移动，在颧骨处停留片刻，又向着鼻梁挪去。
陈墨站在天桥中央，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就跑，可好奇心又逼着他继续看下去。天道之眼的视野里，那层人皮下面的东西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张布满暗绿色鳞片的脸，细长的竖瞳，嘴角咧到耳根的位置，满是倒刺的舌头正轻轻舔舐着人皮的内侧。
妖。
真的是妖！
陈墨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了古籍上写的字：妖者，异类也。与人为敌，食人精气，化人形貌，潜于都市。
眼前的西装男，就是这种东西！
“喂？喂？”西装男对着手机喊了几声，嘀咕道，“信号怎么断了……”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陈墨和他四目相对。
天道之眼下，陈墨看见那双原本正常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竖瞳，瞳孔像蛇一样收缩，冷冷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没有人类的温度，只有捕食者的审视和警惕。
“你……”西装男开口，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是金属摩擦的声响，“能看见我？”
陈墨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这妖怪肯定会当场暴起杀人。这里是天桥，人这么多，一旦发生冲突，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打过，光是引起骚乱后果就难以预料。
“看见什么？”陈墨强装镇定，挤出个笑容，“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您说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迈开步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与西装男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陈墨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擦过他的皮肤。那气息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从领口钻进他的衣服里面，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站住。”
身后传来那个尖细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陈墨停住脚步。
“你身上的味道，不对。”西装男缓缓转过身，靠近过来，“有一股……很干净的味道。”
陈墨心脏狂跳，但脸上依然堆着笑：“哈哈，可能是刚才路过一家香水店蹭到的。”
胡说八道的功夫是陈墨安身立命的本事，此刻他庆幸自己多年的江湖骗术没白练。他转过身，正要再加几句糊弄过去，却看见西装男的脸皮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隙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露出底下暗绿色的鳞片和透明的黏液。
“别装了。”
西装男的脸像是融化的蜡像，五官开始崩塌、扭曲、重组。那张人皮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开始从骨架上剥离。暗绿色的鳞片一片片从皮肤下翻出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住整张脸。
陈墨本能地向后退去，后脑勺撞在了天桥的铁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去他妈的镇定！
老子现在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