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端着饭团走进济世堂时,下意识又抬起了手,准备像往日那样拍一拍地面,提醒这老头自己来了。
"今日不必拍了,老夫听得懂。"
柱间的手僵在半空。
柯震恶坐在榻上,灰白的眼罩对着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铁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你……"柱间张了张嘴,手里的饭团差点掉在地上,"你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柯震恶铁杖点了点地面,"是听得懂你们的话了。七十余年瞎眼,老夫的耳朵比你们的眼睛还灵。这几日济世堂人来人往,你日日在我耳边唠叨,再听不懂,便是蠢材了。"
柱间愣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用力拍腿:"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说话了!"
柯震恶嘴角抽了抽,没理会这傻小子的狂喜,拄杖起身:"互通姓名吧。老夫柯震恶,中原人士。"
"千手柱间!"少年一拍胸口,眼睛亮得吓人。
"柱间。"柯震恶念了一遍,铁杖顿地,"你体内气盛如龙,在这乱世是得天独厚的资本。但心性太软,对人毫无防备,这是福气,也是祸根。他日你若掌权,这软心会害死你。"
柱间挠挠头,似懂非懂,但把这话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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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济世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慌乱的呼喊。
"让开!快让开!"
四名千手忍者抬着一副担架冲进堂内,担架上躺着个中年男人,胸口焦黑一片,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从前胸透到后背,血已经流尽了,染红了整片衣襟。那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心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雷遁贯穿伤!伤及心脏!"族中医疗忍者围了一圈,额头冒汗,"心脏破损,大出血,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不行!"一名上忍抓住医疗忍者的衣领,眼眶通红,"他是我兄长!你救他!你必须救他!"
医疗忍者满脸苦涩:"心脏都碎了,神仙也……"
"让开。"
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柯震恶拄杖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他俯下身,手指搭上伤者腕脉,又俯身贴近胸口,"听"那心跳——微弱、杂乱、时断时续,像是一面漏风的鼓,随时可能彻底沉寂。
"还有一口气。"柯震恶直起身,"准备热水,干净布条,越多越好。另外,找一根最细的牛筋来,要浸过酒的。"
"您……您能救?"那上忍颤声问。
"不救他,老夫让他躺在这里做什么?"
柯震恶盘膝坐下,双手在伤者胸口一按,内功如涓涓细流,瞬间封住心脉周围七处大穴。鲜血涌出的速度骤然减缓,从喷溅变成了渗出。
"开胸。"
他话音落下,右掌查克拉凝聚,化作一缕淡金色的薄刃,顺着肋骨缝隙一划——皮肉分开,露出胸腔。围观者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已经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柯震恶看不见。
他的双手探入胸腔,指尖触到那颗破损的心脏。心跳在他掌心下微弱地颤动,像是一只受伤的麻雀。他"听"着查克拉在心脏上的回流,感受着血液渗漏的轨迹,三息之内,定位了心脏上的三处裂口。
最大的裂口在左心室,足有指节长,正是雷遁贯穿的位置。
牛筋递上来了,细如发丝,浸过烈酒。柯震恶以查克拉为引,将牛筋穿入针孔——没有针,他以查克拉凝聚成丝,代替了缝合针。
盲眼老头,双手染血,在胸腔内穿针引线。
他的动作极稳,每一针都精准地穿过心肌,避开血管,打结时手指翻飞,用的仍是江湖上接骨时的活扣,既紧又不阻血流。淡金色的查克拉顺着缝合处流淌,温养着破损的心肌,促进愈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柯震恶的额头渗出冷汗。这比他接骨难十倍,心脏是人体最精密的脏器,稍有差池,便是人命。他的内功疯狂运转,查克拉如潮水般涌入伤者体内,维持着那最后一丝生机。
"心跳……心跳稳了!"一名医疗忍者突然惊呼。
柯震恶收手,查克拉成刃再次划过,闭合胸腔。他以布条层层包扎,最后在内功护持下,那人的呼吸终于从游丝变成了绵长。
"活了。"柯震恶拄杖起身,声音沙哑,"三日之内不要移动,五日可下榻,一月内不得动武。"
那名上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济世堂内,鸦雀无声。片刻后,所有医疗忍者齐齐躬身,向那个瞎眼老头行礼。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日便传遍了千手族地,又向整个战国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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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柱间坐在济世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心不在焉地嚼着。
柯震恶拄杖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先生,"柱间忽然开口,声音没了平日的跳脱,"您救的这些人,手上都沾着宇智波的血。您不恨宇智波吗?"
"老夫初来乍到,与宇智波无冤无仇,恨从何来?"
"可我们是世仇。"柱间转过头,眼神认真,"千手与宇智波,厮杀了几十年。您救了我族之人,便是与宇智波为敌。宇智波斑那日对您出手,便是因为这个。"
柯震恶沉默片刻,铁杖轻轻顿地。
"柱间,老夫问你,若今日抬进来的是宇智波族人,胸口贯穿,奄奄一息,老夫救不救?"
柱间一愣:"这……"
"老夫会救。"柯震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医者眼中,只有伤者,没有仇人。这是医道,也是侠道。"
"侠道?"
"中原侠者,以武止戈,扶危济困,不为名利,不问敌我。"柯震恶站起身,眼罩对着夕阳,"你若能懂这三字,比什么木遁都强。武功是用来止杀的,不是用来造杀的。你体内气盛如龙,若有一日你能让这乱世不再需要医师,那才是真本事。"
柱间怔怔地坐在台阶上,草茎从嘴边滑落。
他望着那个瞎眼老头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老头嘴里说出的东西,比父亲的教诲还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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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济世堂的门被推开。
千手扉间走了进来,银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不再像前几次那样藏在阴影里试探,而是直接走到柯震恶面前,目光如刀。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柯震恶坐在榻上,眼罩对着他,语气平淡:"医师。"
"少装蒜。"扉间冷笑,"你来历不明,查克拉古怪,接近我兄长,到底有什么图谋?"
"图谋?"柯震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老夫若要害你兄长,那日他在济世堂拍我肩膀时,铁杖就能穿了他喉咙。你这娃娃,疑心病重,眼光却浅。"
扉间被噎了一下,咬牙道:"你救我族人,必有目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情。"
"没有?"柯震恶冷笑一声,铁杖重重顿地,"你们千手族给了老夫一口饭、一间屋,老夫还你们几条命,这叫礼尚往来,叫心安理得。你们忍者脑子里除了任务和图谋,就没有别的?老夫行了一辈子江湖,救人无数,从未想过要谁报恩,也从未怕过谁寻仇。你这娃娃,心术太窄,将来成就有限。"
扉间脸色涨红,握紧拳头:"你……"
"老夫怎么?"柯震恶"望"着他,声音冷了下来,"你要动手,老夫奉陪。你要讲道理,老夫告诉你——疑人者,人恒疑之。你这辈子若学不会信人,便永远活在你哥的影子底下。"
扉间无言以对,拂袖转身。走到门口,他回头冷冷道:"我会盯着你的。"
"随意。"柯震恶躺回榻上,声音慵懒,"老夫行得正,不怕蛇盯着。"
门被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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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宇智波族地。
田岛坐在上位,脸色阴沉。下方跪着几名上忍,正在汇报千手族地的情报。
"那个盲眼医师,今日救活了千手正云,心脏贯穿伤,本该必死。"
堂内一片死寂。
田岛缓缓开口:"若让他继续留在千手,千手的伤员恢复速度将远超我族。长此以往,战局必倒向千手。"
一名长老起身:"派刺客,暗杀此人。他虽古怪,但终究是个瞎子,年迈体衰,不难对付。"
"不行。"
角落里,宇智波斑抱臂而立,写轮眼在阴影中泛着红光。
"斑,你有话说?"
"那老头不是好杀的。"斑的声音冷而沉,"我与他交过手。他的感知力远超普通感知忍者,暗杀靠近十丈之内就会被发现。而且……"他顿了顿,"他的查克拉很古怪,像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体系。强行暗杀,只会打草惊蛇,让千手警觉。"
田岛皱眉:"那你的意思?"
"让他自己离开千手。"斑嘴角微微上扬,"或者,让千手容不下他。一个外来者,一个不受控的强者,千手内部当真所有人都欢迎他?"
他望向窗外,千手族地的方向。
"老东西,你既能救人,我便让你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