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周佳怡整个寝室，一个比一个能睡。
早上八点的课，四个闹钟响了三个，唯一没响的那个是因为手机没电了。张倩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
大喊了一声“快起来，七点五十二。”
周佳怡整个人弹起来，踢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冲进卫生间，刷牙声混着含含糊糊的催促。
周佳怡从桌子上摸了一根皮筋叼在嘴里，低头找鞋，找到一只，另一只被踢到椅子底下了，她弯腰够出来。就刷了牙，没洗脸，没梳头，头发随便拢了一下扎起来，背上书包就走。四个人从宿舍楼冲出来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往教学楼方向慢悠悠走。她们四个在跑，一个比一个狼狈。
教室基本坐满了，只有靠墙那一排还有几个空位。她低着头往里走，沿着过道往里挪。走到那排空位旁边，两个男生，里面有个位置，外面那个低着头在翻书，旁边那个在喝水。
她冲里面的男生比了个“往里挪挪”的手势。外面那个男挤了进去，撞到了旁边那个喝水的男生，水洒了他一身，喝水的男生瞪了她一眼，她双手合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坐下之后，她把书和笔记本拿出来，然后拿了一张湿巾随便抹了一下脸。
老师刚点完名就开始讲课了。她低头翻了翻包，把里面的东西倒腾了一遍，甚至把头都伸进去了——没有。笔袋没带。旁边那个喝水的男生斜着眼看她，叹了口气。周围全是笔尖蹭纸的沙沙声。
她正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愣，紧接着，一支黑色中性笔被推到了她手边。
她接过来，感激地看了一眼：“谢谢啊。”——这个男生有点眼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一个班的吧。
两节课连上，下课她跟旁边男生说“我们是一个班的吧。”
“是的，我叫张浩然，他叫陈立。”
“刚才谢谢你们啊。”她说完就去找张倩了。
“倩倩，拿支笔我用一下，我笔袋没拿。”
“给，你肚子饿不饿，给你一包饼干。”
周佳怡拿着饼干，回了刚才的座位。
她坐回座位，把笔递还给张浩然：“刚才谢啦。”
张浩然接过去，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陈立却忽然冲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怎么？”
“你头发散了。”
周佳怡抬手摸了一下，皮筋松了，她直接扯下来重新扎了一圈，前后不过三秒。碎发别到耳后。
“哦，谢了。”
陈立收回视线，摇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下课了，张倩拉着周佳怡说：“快走，快走，吃饭去。”
“走走，我要饿死了。”
周佳怡拽着张倩就走了。两个人在教室门口拐弯消失。
陈立边收拾东西边说："……这个女张飞，叫什么？"
"周佳怡。"张浩然没有抬头。
中午，周佳怡回寝室之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自己笑了一下。"我早上就这样出去的？"她把毛巾打湿，使劲搓了把脸。
下午第一节课，周佳怡和张倩提前了十分钟到教室。
她洗了头，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吹得蓬松，扎了个低马尾。甚至还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气色看着比早上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佳怡拿了镜子照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把耳边的碎发又别了一下。
“中午洗了把脸感觉活过来了。”张倩说。
“嗯。”周佳怡翻开书，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教室人还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提前来占座的。周佳怡翻了两页书，低头划了道线。
后面几排，陈立胳膊肘撞了一下张浩然，下巴往前面努了努：“你看那个张飞，中午还回去洗脸了，不认识了。”
张浩然抬眼扫了一下，又低回去翻书：“你嘴巴怎么这么损，管女孩子叫张飞。”
“不是，”陈立凑过来压着声音，“你早上看见她那个样子了吗？我真从来没看见过不洗脸就出门的女孩子。头发翘成这样——”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头顶，“冲进来，把我水撞洒一身，笔也不带，跟打仗一样。不是张飞是什么？”
张浩然没接话，往前看了一眼。周佳怡坐在前面，低头翻书，侧脸和旁边的张倩说了句什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