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竹林风很轻,细密的竹叶在头顶沙沙地响着,光影从叶隙间碎成万千金点,落在陆尘蓝白色的皮毛上。
他在竹林深处盘坐了整整三天。三天里他将灵气在经脉里运转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今晨成功跻身草根境。此刻他睁开眼,觉得自己浑身轻盈了许多,连皮毛都变得轻柔许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爪尖划过身边的竹干,将断裂的竹子边缘消尖,对着手臂用力一划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这时消失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
【恭喜宿主跻身草根,奖励格斗术小成】
陆尘听见系统声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容不得他多想
莲花冠上的花瓣多了两片亮起的,陆尘抬手摸了摸,嘴角弯了一下。他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往山下走,步子轻快了许多,想着三天没回观里了,师父怕是又要说他"修起练来没日没夜",陆安大概也要闹脾气怪他走之前没给他留话。
他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风忽然变了方向。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山下灌上来,呛得他步子一顿。陆尘的圆耳朵猛地竖起来,整头熊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那气味太浓了,浓得像一整条溪流都在往外淌血。
他开始跑。蓝白色的身影在竹林间的窄道上疾掠而过,速度比三天前快了不止一筹。血腥味越来越重,混在风里扑了他满脸,到了最后他几乎不用看路,只循着那股铁锈气就能找到方向。
转过最后一片竹林的弯道,青云观的山门出现在眼前。但那个山门已经不像他三天前离开时的样子了——门板半斜着,一扇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门槛上全是暗红色的爪印。空地上站着七八个灰黑色的身影,精瘦矫健,长着带斑点的皮毛和竖瞳的眼睛。
狸猫。一群带着刀的山民,正在翻箱倒柜地搜着观里的东西。他们的动作粗鲁而急促,抽屉被整个拽出来倒扣在地上,柜子被推倒了,经卷散了一地。几个道士倒在石阶上,道袍被血染透了,一动不动。
陆尘的目光越过那些身影往静心堂的方向看去。堂门大敞着,里面也有打斗的痕迹,门框上嵌着几道新鲜的刀痕。
"东西呢,怎么没有"一只狸猫从静心堂里窜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铁剑,剑身上还沾着血迹,一滴滴鲜血从剑尖缓缓滴落"东西应该就在这儿啊
“姨这里还有一个活口,弟兄们上,东西应该就在他这了”领头那只疤眼狸猫从堂内走出来
疤眼一摆手,两只狸猫便朝陆尘扑了过来。陆尘才刚到草根境,个头又小,看起来确实毫无威胁。但那两只狸猫扑到近前时,陆尘矮身一让,爪子劈手夺过其中一只腰间的短刀,反手一送——先前系统给的战斗技巧,在此刻发挥出来
刀锋没入狸猫腹侧,那只狸猫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软倒下去。另一只愣了一下,陆尘已经借力转身,短刀横撩过去,正中喉咙。
院坪上的打斗声骤然停了。疤眼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两只手下倒在蓝白小熊脚下,竖瞳猛地缩了缩抽出了腰间的双刀。
"有点意思。"疤眼舔了舔嘴角,"但不够。"
他冲过来的时候陆尘才真正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疤眼最起码也有草根境的战力,速度比他快了不止一筹,双刀交错着压过来,陆尘勉强挡了三刀就被震得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他边打边退,试图把疤眼引离静心堂门口,余光却瞥见堂内那抹雪白的身影。
陆清半靠在静心堂的门柱上,雪白的皮毛上全是血。他的一只手垂着,另一只还握着剑,但剑刃已经碎了大半,剑柄上全是裂痕。他的眼睛半阖着,呼吸很浅,嘴角有血沫渗出来。但他还活着。
陆尘看见那一幕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疤眼的刀尖擦着他耳尖过去,削掉了一撮蓝白的绒毛。耳朵上火辣辣地疼,但陆尘顾不上。他往后退了几步,忽然站定了。
疤眼的刀再一次劈下来的时候,陆尘没有躲。他头上的莲花冠猛地亮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光顺着他的经脉灌入持刀的右臂。那一瞬间他的刀锋上覆了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迎着疤眼劈下来的双刀逆斩而上。
碰撞声很脆。疤眼的双刀一齐断成两截,断口平整得像被什么利刃切过。疤眼的眼神从嚣张变成惊愕只用了不到一息,但那一息已经来不及了——陆尘的短刀去势未减,在疤眼胸腹间斜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疤眼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头浑身溅满血的蓝白小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嗬嗬的气声,然后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砸在院坪的石板地上。
剩下的几只狸猫见状,手中刀剑往地上一丢转头就跑。陆尘没有去追——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积攒的所有灵力,他现在浑身发软,刀都握不住了。他靠在门框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扔掉刀踉踉跄跄地往静心堂里面走去。
陆清还靠在那根门柱上,听见脚步声,微微抬起眼皮。他的视线涣散了几息才聚拢,看清是陆尘之后,嘴角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
"师父,"陆尘在他面前蹲下来,熊爪止不住的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弟子回来了。"
陆清看着他,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映着一点微弱的光。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陆尘伸过来的爪子上。熊掌很凉,凉得陆尘心里一阵发紧。
"身体如何要不要紧"陆清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师父,弟子没事,力气耗尽了而已,您别说话了,弟子扶您进去上药——"
"来不及了。"陆清摇了摇头。他的脖颈上有一道很深的伤,血把雪白的皮毛浸成了暗红色,那颜色让陆尘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但陆清的手还在他爪子上搭着,温度在一点点往下退。
"陆尘,"陆清叫了他的全名。他很少这样叫,平日里都是喊的"阿尘",偶尔说重话时才会喊"陆尘"。
此刻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这这些话说出来,“你不要怪山民,如若不是四大家族对山民日益压迫,闹的现在纷争四起,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答应我阿尘,等你以后有本事,一定要改变这世道”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为师…护不了你了,你且…照顾…好自己……”话毕陆清的手缓缓滑落
声音没了。陆尘还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那片渐渐凉下去的白毛,一动不动。风从敞开的静心堂大门灌进来,吹动地面上散落的经卷,纸页哗啦哗啦地翻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流泪。他把陆清的手轻轻放好
狸猫的尸体横在一旁。日头已经偏西了,把整座道观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里,看起来安静得诡异。
陆尘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久到天色暗下来,暮色从四面合拢,把他小小的身影吞进阴影里。然后他动了,一件一件地收拾——将师兄们放到后山竹林下葬,师父师叔被单独留下,次日依靠灵力在竹林灵气汇聚之地安葬,同时把狸猫的尸体拖到山道下面埋了;把翻倒的柜子扶起来,散落的经卷一页一页捡好码齐。
做完了这些,他坐在静心堂的门槛上,不知在想什么,天全黑了,山里起了风,吹得竹叶哗哗响。
"师父,"他对着空荡荡的夜色说了一句,"弟子以后每天吃饭都会好好吃,功也会好好练。"
夜风呜咽着穿过竹林,像一声长长的应答。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他起来把静心堂的门关好。转身离开道观回头望的这一眼眼中有不舍也有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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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呀终于要开始接触阿介等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