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杀的天道金榜,还在兢兢业业地朗读着。
【品鉴细节:其三,师尊看似高冷,实则身体有疾,乃是修炼《太上忘情诀》留下的隐患。】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不只是普通弟子,就连几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都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宗主身有隐疾?
这可是足以动摇整个太上宗根基的惊天秘闻。
喻衍眸色骤沉,嘴唇紧抿,眼底翻涌着剧烈的震荡。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宗门最亲近的长老都未曾告知。
这个逆徒,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喻衍垂眸回忆起那些过往。
黎诗每次来清虚峰奉茶时,总要在他身边多逗留片刻,
授课时,她那双漂亮眼眸总是炽热的瞧着他。
他一直以为那是……那是少女怀春的仰慕。
可如今想来,难道她灼热的目光不是爱慕,而是在……探查他的病灶?
这个念头冒出来,喻衍心里竟莫名地空了一块,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黎诗已经走到了喻衍面前,低着头,准备迎接雷霆之怒。
天道金榜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情节的走向,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每逢初一十五,师尊体内烈焰便会爆发,剧痛难忍,经脉如遭炙烤,这也是他迟迟无法突破至渡劫境的根本原因。】
【每每看到师尊强忍痛苦,面色痛苦的模样,弟子便心如刀绞。为解师尊之忧,弟子黎诗,遍阅古籍,上穷碧落下黄泉,终得一法。】
【只要以纯阴之气为引,助师尊疏导灵力,贯通经脉,便可化解烈焰炙烤,助师尊破境功成。】
广场上,原先那些看好戏,准备吃瓜的弟子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从八卦,到震惊,再到肃然起敬。
原来……大师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师尊治病?
“我的天,大师姐为了师尊,竟然付出了这么多?”
“遍阅古籍,上穷碧落下黄泉……大师姐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就说大师姐不是那种人!她平日里待人最是温和,怎么会写出那种……轻浮之语,原来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暗中为师尊寻求解法!”
“难怪她把师尊的身形数据记得那么清楚,诊病当然要望闻问切啊!是我等思想龌龊,误会大师姐了!”
“大师姐真乃吾辈楷模!忍辱负重,大义凛然!”
一时间,舆论彻底反转,几位长老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黎诗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一下子拔高成了一个忍辱负重,为师分忧的绝世好徒。
她站在原地,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像被几百只蜜蜂围着转。
完全没想到,自己日记里那些用来凑字数的,半真半假的治疗方法,
居然被天道金榜当成正经理由念了出来,金榜上的文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不对劲。
【可惜,弟子有心,却无胆,此法有伤天和,更恐辱没师尊清誉,只能夜夜在日记中推演……】
【师尊的腰腹精壮有力,不知会是何等触感……】
【黎诗啊黎诗,你怎么能对师尊有此等大不敬之想法?】
【但为了师尊的大道,为了太上宗的未来,哪怕背负万世骂名,哪怕被师尊误解,弟子也……想试一试啊!】
话音落下,无数弟子,尤其是女弟子,听得是热泪盈眶。
“太感人了!大师姐为了师尊,竟然愿意牺牲自己的名节!”
“这才是真正的大爱无疆!什么儿女私情,在大师姐的境界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黎诗欲哭无泪。
救命!这金榜绝对是想捧杀我!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身前的师尊。
喻衍站在那里,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望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承受了天大委屈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她一直都在暗中关心着自己?
她那些看似大胆出格的言语背后,藏着这样深沉的苦心?
自己……竟然误会了她?
喻衍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声音不再冰冷如霜,带上了一丝难辨的温和。
“金榜上所言,可是真的?你……真的找到了助本座突破的方法?”
黎诗知道现在必须得装下去,不然小命难保啊!
抬头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那演技,连她自己都想颁个小金人。
“师尊!”
“弟子知罪!弟子不该窥探师尊隐私,更不该对师尊心怀……心怀不轨!”
喻衍眉心微蹙。
“但弟子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治好师尊的旧疾啊!”
她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着喻衍,恨不得把一颗真心掏出来给他看。
“只要师尊能好,只要师尊能顺利突破,弟子……哪怕背负这狎玩师尊的骂名,也心甘情愿!”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周围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掏手帕抹眼泪了。
喻衍望着她泛红的眼眶,那倔强又委屈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
那时小姑娘才到他胸口高,每次奉茶都能把茶盏摔了,双目红红的偷偷望他。
可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了金榜上那些腰腹精壮不知是何触感的句子。
耳尖一烫,手又僵硬地收了回来负在身后。
男人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傻徒儿,既然是为了为师治病,为何不早说?”
“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
黎诗听到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活下来了!
她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地开口。
“弟子怕师尊责罚,怕师尊觉得弟子轻浮……”
“胡说。”
喻衍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扫过全场,所及之处,弟子们纷纷低头敛目。
“为师疗伤乃是宗门第一要事,何来轻浮一说。”
他目光重新落回黎诗身上,漆黑眼眸幽深,浮着些暖意。
“此事,本座知道了。”
“从今日起,你便无需再回你的洞府了。”
黎诗一愣:“啊?”
喻衍微微俯身,那张俊美绝伦的脸离她近了几分。
“搬来本座的清虚峰。”
“你那《品鉴指南》中提到的疗法,本座……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