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诗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搬去清虚峰?跟师尊同住?
还要跟他详细解说那什么纯阴之气疗法?
她上哪儿知道什么疗法去,那都是自己编的啊!
这谎撒出去了,现在要用无数个新的谎来圆,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就在黎诗脑中警铃大作,疯狂思考对策之时。
那天穹之上的金榜,紫金色的光芒再次大盛,丝毫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还没完没了是吧!”
黎诗在心里发出哀嚎。
而广场上,所有太上宗的弟子和长老,都再次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刚才那段为师疗伤的故事,听得他们是意犹未尽,荡气回肠。
这位平日里看着温婉娴静的黎诗大师姐。
内里竟然是如此一个惊才绝艳,心思缜密的奇女子。
他们现在对这本《修仙界绝色男仙品鉴指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只是这一次,天道金榜朗读的声音,似乎与之前那庄严肃穆的腔调有所不同。
变得飘忽起来,尾音上扬,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清冷师尊篇,章二。】
【假如……师尊旧疾爆发,修为尽失……】
短短一行字,让全场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还有第二章?”
"假如……这是什么意思?是推演吗?大师姐在书里推演师尊修为尽失?"
喻衍眉尖下压,看向身前一脸僵硬的黎诗,微微侧首墨发从肩头滑落一缕,眼神里带着询问。
“徒儿,这修为尽失……也是治疗的一环吗?”
黎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师尊明鉴,这是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所做的……推演!”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喻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金榜接下来的内容,却让男人刚松开的眉心又皱了回去。
【地点:清虚峰后山,千年寒潭。】
【寒潭之中,雾气缭绕,师尊缩在冰冷的泉水里,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被泉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服在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到衣下肌理的轮廓……】
“嘶……”
广场上,无数女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烧得通红。
湿身?还是师尊?
这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血脉偾张啊!
喻衍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那抹绯色从耳垂向上蔓延,连耳廓都透着粉浅。
这逆徒!
她脑子里整天都在幻想一些什么东西!
竟然幻想本座如此……如此不堪的模样?
金榜的朗读还在继续。
【他似乎很冷,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是苍白的颜色,平日里那足以冰封万物的清冷剑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眼尾泛红,眸中带着水汽,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情神尊,更像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无助的男人。】
“需要人保护……”
有女弟子喃喃自语,眼中已经泛起了名为母爱的光辉。
原来高冷如神明般的师尊,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吗?
虽然只是大师姐的幻想,但也……太让人心动了!
【“冷吗?”我靠近他,脱下了自己干燥的外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脱……脱衣服了?
【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茫然地看着我。
或许是出于本能的趋暖,他的身体,无意识地向我靠近了一些。】
【“得罪了,师尊。”我没有再犹豫,心一横,直接踏入了冰冷的寒潭之中,在溅起的水花里,将他冰冷的身躯,一把揽入了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抱了?!”
“天啊!大师姐在书里把师尊给抱了!”
“还是在这种……这种干柴烈火,孤男寡女……啊不,孤男寡徒的情况下!”
广场上的议论声已经压抑不住,所有人都被这大胆的幻想给震惊得无以复加。
黎诗疯狂转动着自己那快要烧干的脑子,绝望地想着该怎么解释。
“师……师尊,这……这是模拟渡劫!对,模拟心魔劫!
弟子是在用幻想,为师尊提前演练如何破除心魔!”
喻衍没有说话,只是那攥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有些泛白。
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该愤怒于逆徒的大胆幻想,还是该……他不敢再想下去。
而那天幕之上,最让他崩溃的文字,还在浮现。
【怀中的身体,初始是僵硬的。】
【师尊的眼尾更红了,他偏过头,想挣脱无力的推拒着,“逆徒……放开……”】
【我没有松手反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怜惜,捧起了他的脸……】
捧……捧起了脸?!她还想做什么?!
停!快停下!
黎诗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再念下去,就要被销号了哇!
她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师尊一剑穿心的准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什么付费内容时,金榜上的文字,忽然风格一转。
一行金色的评语,如同天神下达的法旨,横亘在天地之间。
【世人皆尊喻衍为神明,唯有黎诗窥其神性之下的凡心,视其为一个也需要被保护的脆弱之人。】
【此篇幻境看似荒唐,实则暗合阴阳相济,无情亦有情之道。
修仙者,非斩断七情六欲,经历情劫,看破情劫,方能得证大道。】
【黎诗于识海之中构建此等幻境,并非出于私欲,实为以身作筏,替师渡劫!】
【此等苦心,此等悟性,堪称绝妙!】
【天道有感,特降下奖励!】
【奖励:极品塑骨丹一枚。】
【功效:可重塑根骨,洗髓伐脉,温养经络。】
随着话音落下,一颗流光溢彩,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凭空出现在黎诗面前,静静地悬浮着。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还能这么解释?
幻想跟师尊在寒潭里搂搂抱抱,竟然是替师渡劫?
还能得到天道奖励?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喻衍看着那枚极品塑骨丹,又看了看眼前那个已经视死如归,闭眼等死的徒弟。
想起她方才那句哪怕背负万世骂名也心甘情愿,
想起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尾音,想起寒潭幻境里那个朝他伸出手的,湿漉漉的黎诗。
“或许……”
“本座,当真又错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