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衍声线恢复了些许清冷,但细听之下,那拒人千里的冰寒到底淡了一层。
“这丹药既是天道赏赐,你自己留着便是,你的灵根平平,此丹正好可以为你重塑根基。”
黎诗心里一暖,没想到师尊在这种情况下,首先想到的还是她的修行。
她连忙伸手,将那颗丹药收进储物袋。
“多谢师尊。”
只听喻衍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些。
“只是那等幻境,虽对为师的道心有益,却也极耗心神,切莫贪恋。”
“日后……若当真想助为师修行,不必再用那等迂回之法。”
那张冷峻的脸上,耳根处悄然蔓延开一抹绯色。
“直接来清虚峰找我便是。”
说完他不再瞧她转身只留下一个高冷挺拔的背影。
黎诗僵立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直接找他?
找他干嘛?上手实践吗?
我的天老奶!那疗法是我瞎编的啊!
是为了凑够系统要求的品鉴字数,才胡说八道的!
这要是真的上手了,没有效果事小,万一按着按着让师尊的忘情按成了动情,
那她就要从为师分忧的好徒弟,当场变成大逆不道的冲师逆徒了!
广场上的弟子们可不知道黎诗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们只看到,师尊非但没有责罚大师姐,反而温言安抚,还红着耳根撂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天啊,师尊的意思是,让大师姐以后直接去帮他疗伤?”
“我等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误会大师姐!
大师姐连在日记里yy哦不是,是推演都如此高尚!
一心只为师尊,此等境界,我辈拍马难及啊!”
人群中,一片赞叹之声。
黎诗的形象,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简直成了舍己为人大爱无疆的圣人。
只有她的小师妹林芝,歪着脑袋,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对啊,大师姐。”
她扯了扯黎诗的袖口,凑到耳边嘀咕。
“我记得天道金榜上说,那书名叫《修仙界绝色男仙品鉴指南》
这指南二字,听着可不像是只写给师尊一个人的啊。”
林芝眨了眨眼,满目好奇:“难道……大师姐你不光是为了给师尊渡劫?”
这无心的一句话,直接让黎诗汗流浃背。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刚才运气好,靠着半真半假的疗伤说法,成功把师尊这一篇给忽悠过去了。
可她那本破日记里记载的人物,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啊!
下一个要是念到那帮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或者喜怒无常的一国之君,
就算有八百张嘴也圆不回来了啊!
黎诗在心里已经把那个【苟命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好的苟命呢?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推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不祥预感,那天穹之上的紫金榜单,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光芒再度大盛。
榜单上,清冷师尊篇的字样淡去,金色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开了新的一页。
广场上刚刚平复下去的气氛,再度被点燃了。
吃瓜是刻在所有智慧生灵骨子里的天性。
平日里大家不是苦哈哈地闭关,就是累死累活地做宗门任务,哪有这等乐子?
现在有这种能公开处刑各路顶尖男神的机会,可比看什么宗门大比,正魔大战好看多了!
几个胆子大的女弟子,已经偷偷聚在一起,开起了盘口。
“我赌下一个是合欢宗那个风流圣子!
你想啊,那男人平日里就招蜂引蝶,艳名远播。
大师姐游历天下,说不定就去过他们合欢宗的地盘,搞不好还……嘿嘿,深入交流过呢!”
我押一块下品灵石,押一赔三!”
旁边一人嗤笑。
“得了吧,圣子那种风流的,大师姐能瞧的上眼?
要我说,肯定是西天佛国的佛子!”
她说着眼眸都在放光。
“听说他宝相庄严,不染尘埃,最符合大师姐这种高尚的品鉴标准了!
“愚昧!”
一个看起来颇有见识的内门师姐冷哼一声,扔出三块下品灵石。
“我押中州大衍皇朝的君主,景衡!你们忘了?
十年前,大师姐曾去大衍京都游历过,回来之后没多久,大衍君主就雷霆震怒下令在全国搜捕一个胆大包天的采草大盗!
现在想来,那采草大盗,该不会就是……”
众人顺着她的念头一忖,纷纷倒抽寒气
恐怖如斯!大师姐竟然还干过这种事?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赌注满天飞,整个太上宗,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八卦现场。
而此时,修仙界的另外几个角落,也正因为这天道金榜,而风起云涌。
……
南疆,万毒教总坛。
瘴气弥漫的洞窟深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赤着双足,坐在一张由无数毒虫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着一身紫黑色民族服饰,皮肤冷白,五官精致,那紫色眼眸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邪气与残忍。
一只七彩斑斓的蛊虫正在他指尖缓缓爬动。
“呵,正道魁首,无情神尊?”少年唇边扯出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
“圣子大人。”
一个黑衣侍从跪伏在地,声音嘶哑,“喻衍旧疾曝光,修为停滞不前,我教是否要趁此机会,在东荒……添一把火?”
被唤作圣子的少男漫不经心逗弄指间蛊虫。
“添火?急什么。”
他紫色眸底闪过一丝兴奋,“本殿下倒更盼着这该死的榜单上,能现出我的名姓。”
少男赤足踩过冰冷石地,行至洞口,仰首眺望天穹那抹刺目紫金。
“这可是修仙界绝色男仙品鉴指南,是美男榜。
我若没能上榜,岂不是说我这张脸还不如喻衍那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男人?"
少年说到此处忽而笑出声来,阴冷与悦耳奇异地交织。
“传令下去,都给本殿下盯紧了。若那个叫黎诗的女人,真敢写我……我便亲自去东荒,将她抓回来,锁在我床上,让她日日夜夜地……品鉴我。”
……
中州,大衍皇朝,紫禁城。
玄色龙袍加身的男人正单手支着下颌,凤眸微眯,望向窗外那卷悬于天际的金榜。
他面容俊美,眉峰凌厉,不怒而威,自带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正是大衍君主,景衡。
“黎诗……”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幽深,陷入了回忆。
彼时皇宫戒备森严,
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悄然扮作宫女摸到了他的寝宫。
她什么也没偷,什么也没取,就只在他批阅奏折时静静立在旁侧。
在他饮茶时亦注目凝望,在他入睡之后还敢立于床帏之外直勾勾瞧着!
最离谱的是,当他出手擒拿时,那女人身法诡异至极在大内高手的重重围攻下,竟从容不迫地溜走了。
翻过宫墙时,还丢下了一句让他记恨至今的话。
“陛下身材甚好,可惜久坐案牍,气血不畅,还需勤加锻炼,方能更加完美。”
从那以后,他便下令全国通缉这个胆敢戏耍君王的采草大盗,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想到今天,这个名字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景衡看着金榜上,关于喻衍的那些描述,以及后续的发展,眼眸微动。
那个叫喻衍的被曝光了如此私密,非但没有身败名裂,反而收获了一波同情,连多年的隐疾都有了治愈的希望?
景衡扯了扯嘴角,神色冷冽。
“朕乃天命之子,万古一帝,岂会输与一个区区宗门之主?”
他盯着金榜,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和独占欲。
“若是朕没能上这个榜,那这天道金榜不过如此。。”
“若是上了榜……朕倒要听听,你黎诗长了几个胆子,敢把朕写什么样!”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天穹之上,金榜翻页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一行崭新的,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