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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18 20:43:52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刺骨的寒冷和剧烈的疼痛淹没。灵魂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狭窄、虚弱的容器里,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别扭的不适感,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疼得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有模糊的人声传来,隔着厚重的水声,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死透了没?”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市侩的不耐烦,像是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木头,“你探探鼻息,要是没气了,直接扔回河里,省得带回去惹麻烦。

这兵荒马乱的夜里,捞上个死人,多晦气。” 扔回河里?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混沌的意识里,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

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对“生命体征”的执着早已刻入骨髓,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调动起这具陌生身体里仅存的一丝力气,拼尽全力想要发出一点声音,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咳……咳咳咳……” 胸腔剧烈地痉挛起来,她猛地侧过身,大口大口地吐出呛在肺里的河水,带着浓重的河腥味和冰冷的寒意。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可久违的空气终于顺着喉咙涌入肺部,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她奋力地、一寸一寸地掀开眼皮,那眼皮重得像挂了千斤巨石,每动一下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视线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光影。隐约间,她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摇晃的物体上,身下是粗糙的木板,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鱼腥气,耳边是潺潺的水声——是船,她在一艘小船上。

两张脸凑了过来,在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清晰了些。

年长的那个约莫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像被烈日和寒风反复打磨过,眼角和额头爬满了深深的皱纹,藏着岁月的风霜和底层人的精明与警惕。

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发亮,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疤痕,手里还攥着一根船桨,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

他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像只护食的老兽,打量着她,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年轻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个头不高,身形单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比老者干净得多,像一汪清澈的溪水。他穿着和老者同款的粗布衣裳,袖口卷着,露出细瘦却结实的胳膊,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小心翼翼地想要帮她擦脸上的水渍。

他的眼里满是好奇和担忧,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善意。 这两人的打扮,是她只在历史纪录片里见过的粗布麻衣,完完全全的古人装束,身上没有一丝现代社会的痕迹。

沈梧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明明是在沙漠边境战场上被炮弹炸伤,怎么会出现在河里?

还被两个穿着古装的渔夫救了?

这不是梦,身上的疼痛、冰冷的河水、船上的霉味和鱼腥气,还有这两人的装束,都真实得可怕。

难道…… 一个荒诞到让她不敢相信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让她浑身一僵。 穿越?

这个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出现的词汇,此刻却成了唯一能解释眼前一切的理由。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她,沈梧,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军队外科医生,在国外战场上牺牲后,竟然重生在了一个陌生的古代身体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淹没。灵魂和这具身体的排斥感越来越强烈,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眼前发黑,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想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想问问这两人现在是什么朝代、什么地方,可眼皮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浓稠,温柔却又霸道地包裹了她。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记得那摇晃的船身、冰冷的湿衣、带着鱼腥气的晚风,还有那两张刻着时代印记的、陌生的面孔。

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如果能,等待她的,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兵荒马乱的时代?

她又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凭借着一身医术和骨子里的韧劲,挣扎着活下去?

要是平时那个脑子清醒、逻辑在线的沈医生,这会儿早该觉出不对劲了——深更半夜,哪有渔夫在这荒僻河段打鱼?偏偏还“救”起个落水的?这巧合也太刻意了。

老头的眼神太冷静,孩子的反应太克制,压根不像寻常救人的样子。

可现在,她脑子里像进了水一样,混混沌沌的,昏沉得厉害,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冷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能睁开眼看清这两人,已经用尽了她所有力气。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破开夜色里的水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老者叹了口气,把船桨往水里一插,稳住船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罢了罢了,既然还有气,就先带回村里吧。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但愿她不是个惹事的主。”

少年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点头:“谢谢阿爷!我就知道阿爷心最好了!她看着这么可怜,肯定不是坏人的。”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沈梧身边,脱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粗布褂子,轻轻盖在她湿漉漉的身上,又从船尾找了柔软的东西,垫在她身下,像是包袱之类的织物,尽量让她躺得舒服些。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旁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地探一探她的鼻息,生怕她再次失去生命迹象。

模模糊糊中沈梧感觉到颈侧一痛再次被黑暗淹没。少年快速收回手里的银针,原来是用银针封了她的睡穴。老头粗糙的手指在她细瘦的胳膊上捏了几下,那手法怪怪的,不像把脉,倒像在摸什么物件。

少年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慌乱:“……气儿弱,但还活着。”

“师傅,我们真的要带她回大本营吗?”老头此时却已经褪去了伪装,一息之间气质大变,虽然还是那个补丁衣服,却颇有世外高人的潇洒和淡然之感。

他捋了捋灰白的胡子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说道:“根骨上佳,是练武的好料子,就是底子太差!”

原来他们竟然不是什么所谓的渔夫祖孙,而是神秘的师徒!这时老者又说道:“世道艰难,既然她有这份活下来的幸运,我便送她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夜色渐深,河面上的风更冷了,带着刺骨的水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小船载着一对神秘的师徒和一个昏迷的小女孩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带着她,要去的地方,恐怕比这深夜河水中的暗流,还要凶险。

前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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