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站着几个气息冷硬的大人,有男有女,皆着深色劲装。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子,眼神鹰隼般锐利。
他扫视着台下这群瑟瑟发抖的“货物”,没有任何废话,声音如同铁石摩擦:“你们的名字、过去,全死了!从今天起,这里只有代号和规矩!这里是‘幽冥阁’,是你们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想要活下去,就要变成我幽冥阁的刀,最锋利的刀!”
“你们能否挺过训练还不知道,三个月以后通过训练的就会有代号。”
“想活下去,就记住三点:第一,绝对服从!第二,变得有用!第三,抛弃所有软弱和仁慈!”
“现在,你们是‘砺刃堂’最低等的‘磨石’。你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被磨废之前,学会怎么让自己变成一把能杀人的‘刀’!”
“训练从今天开始。第一项——‘站桩’!”根本没有解释什么是站桩,孩子们就被驱赶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碎石地上,被要求按照一种古怪别扭的姿势站着。
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手虚抱于腹前。看起来简单,但不到一刻钟,大多数孩子就开始双腿打颤,汗如雨下。沈梧也在其中。这具身体营养不良,本就虚弱,姿势更是调动了平时用不到的肌肉群,酸胀疼痛迅速蔓延。但她咬牙忍着。
作为军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体极限和耐力锻炼的原理。她默默调整呼吸,尽量让肌肉在保持姿势的同时得到细微的放松和调整,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感受上,而非纯粹的痛苦上。
时间缓慢流逝。不断有孩子倒下,哭喊,随即被旁边的监工毫不留情地抽上几鞭子,呵斥着爬起来,爬不起来的孩子直接拖走——拖走的孩子,再也没回来。
旁侧的监工冷笑着说:“咱们万兽林的猛兽刚好饿了几天了,不想成为食物的就给我好好练,我砺刃堂不留废物。”
他声音不低,很多孩子都听见了,当即就有孩子控制不住眼泪一直流,裤子也被一股热流打湿了,但是咬着牙不敢哭出来,也不敢倒下......沈梧虽然前世虽然是军医,基本的训练都是日常的必修课,身体素质也比正常人强多了,军人的武力值也还不错。但是无奈重生的这具身体太弱了,长期的吃不饱,营养不良导致其比普通孩童更虚弱。
但是没关系,虽然看起来这个地方不像什么好去处,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年幼体弱,无亲无故,而且还是个女儿身,在这古代出去只能是行走的靶子,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不是被拐子卖身进烟花之地或者为奴为婢,就会是在街头巷尾讨饭的乞儿!
六岁,没有任何门路,也没有古代生活的技能,哪怕有现代的生活经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时代生活好!不如就暗暗苟着,等到自己能力强大的那一天,天地自任自己翱翔!
沈梧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感觉小腿肌肉已经僵硬麻木,眼前阵阵发黑。就在她几乎也要撑不住时,那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再次响起。
“停!列队!”
孩子们如蒙大赦,瘫倒一片,又被鞭子强迫着爬起来,歪歪扭扭地列队。疤脸教头走到队伍前,冷漠的目光扫过:“今天,教你们第一课——疼痛,是用来习惯的;恐惧,是用来克服的;而弱者,是用来淘汰的。”
他随手一指队伍前排一个还在低声啜泣的胖男孩:“你,出来。”胖男孩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两个灰衣监工上前,粗暴地将他拖出来。“在这里,眼泪是废物,求饶是废物,软弱更是废物!”疤脸教头盯着胖男孩,“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挨十鞭子,然后继续站着。第二,打败他——”他随手点了旁边一个同样瘦小、但眼神凶狠的男孩,“你就能去吃饭。”
胖男孩看着那个眼神凶狠的男孩,又看看教头手中的鞭子,恐惧地摇头,哭得更凶了。“看来你选了第一种。”疤脸教头毫无波动,“执行。”
皮鞭破空,狠狠抽在胖男孩背上!单薄的灰衣立刻破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
一鞭,两鞭,三鞭……胖男孩的惨叫从一开始的凄厉,到后来的微弱,最后只剩抽搐。十鞭打完,他像破布袋一样瘫在地上,背后血肉模糊。
“拖去‘伤病坊’。”教头淡淡道,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垃圾。他再次看向噤若寒蝉的孩子们,尤其在几个脸上残留泪痕的孩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记住这个画面。在这里,要么强,要么忍,要么死。没有第四条路。”“现在,去吃饭。一刻钟时间。”
孩子们被驱赶着走向一排冒着热气的大木桶。桶里是浑浊的、飘着几点油星和不知名菜叶的糊状物,味道古怪。
每人分到一大勺,盛在粗糙的木碗里。沈梧捧着滚烫的木碗,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姿势而微微发抖。
她小口地但是快速地吃着。味道很差,几乎称不上食物,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身体急需能量。她观察着周围,孩子们大多狼吞虎咽,也有人因为刚才的血腥场面而恶心呕吐,吐出来的立刻被监工踢翻饭碗,拖到一边。
一刻钟转瞬即逝。碗被粗暴收走,不管吃完与否。下午的训练更加离谱——“抗打击训练”。孩子们被要求排成两排,互相用裹了厚布的木棍击打对方的小腿、手臂等非要害部位。要求是用力,不准留情。
监工巡视,谁下手轻了,自己就要挨真鞭子。沈梧的对手是一个比她高半头的干瘦男孩,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逼出来的狠厉。木棍打在她手臂上,即便隔着厚布,也疼得她倒吸冷气。
她咬牙,也用力回击过去。这不是打架,而是一种扭曲的“功课”,目的是让他们习惯疼痛,并学会施加疼痛。
混乱、哭喊、闷哼声再次响起。山谷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的斗兽场,而这些孩子,就是最初级的、被迫互相撕咬的幼兽。
沈梧的手臂和大腿很快就布满了青紫。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这种训练背后赤裸裸的、摧毁人性的目的。
她在格挡和回击的间隙,大脑飞速运转。观察对手发力的习惯,预判木棍落点,调整受击角度以减轻伤害,同时让自己的反击看起来凶狠,实则控制力道避免过度消耗体力——她将这场荒谬的互殴,变成了一场冷静的观察与生存实验。
训练结束的金属声再次响起时,沈梧几乎和大多数孩子一样,瘫倒在地,浑身像散了架。汗水浸透灰衣,混合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被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赶回那间石屋。屋里弥漫着汗臭、血味和压抑的哭泣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蜷缩在自己的铺位上,像受伤的小兽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
沈梧躺在坚硬的木板上,望着黑黝黝的岩石屋顶。身体的疼痛还在叫嚣,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比刚醒来时更加锐利。
这里不是医院,没有无影灯和手术刀。这里是真正的丛林,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就是唯一真理。
幽冥阁……砺刃堂……那个疤脸教头的话在她脑中回响:“要么强,要么忍,要么死。”看来这是一个训练打手的地方,看样子不像正规军队的训练,更像是什么组织的训练,在训练一种杀人机器。
她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微微颤抖的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她驱散疲惫,凝聚精神。你必须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尽快弄明白这个“幽冥阁”到底是什么,自己该如何利用这里的规则,而不是被规则碾碎。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是真实的,但灵魂深处那属于现代精英的冷静、分析和不屈,正在这具饱受摧残的幼小身躯里,与“大丫”残留的坚韧求生欲缓慢而坚定地融合。
屋子外的山谷,夜色渐浓。远处隐约传来野兽般的嚎叫和金属碰撞声,为这个神秘而恐怖的地方增添着诡异的背景音。第一天结束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在这座名为“砺刃堂”的巨大磨刀石上,她这块最不起眼的“顽石”,能否被磨出属于自己的第一丝锋芒?而那个看似普通渔夫的老者,将她带到此地,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