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脑洞 > 节气诡田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19 08:05:19

我爷在田里烧纸。

二婶发来的视频。村东头那块旱地,腊月末尾的黄昏,天色像没淘净的泔水,灰里泛黄。他蹲在田埂上,纸钱堆前火苗歪着,把他那张脸照得一明一暗。

我在省城租的这间房朝北,窗户外头对着另一栋楼的空调外机。腊月里暖气片总在半夜咕咚响,像有人在墙里翻身。我刚泡了碗面,手机震了一下,是二婶。

弹幕滚过去:封建老头。立春烧纸,笑死。种个地还拜。还有一条被顶到最高:这老头去年就说世界要变,没人信他。

"世界要变"——我盯着这四个字,喉咙发紧。不是感动,是那股熟悉的、叫人难堪的东西又堵上来,像看见长在自己身上的旧疤被人在街上指。

我本该笑的。两年前我就是当着全村笑的——"迷信,你这是给科学让道都不让。"那时我刚考上省城的民俗学,把祖宗的规矩当标本,剖开了给人看,自己站在解剖台外面。我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听我说完,沉默了半晌,只来了一句:"你书读多了,把活人读成了标本。"我当时觉得刺耳,现在是回看这句话像被他提前写了判词。

后来我就没怎么回去了。电话里他念叨那些规矩,筷子别插饭碗里、半夜别应生人叫、正月别动土朝东,我一句没往心里去,一律"嗯啊"应付。他在那头叹气,叹得我心里发烦,却从没问过他到底怕什么。

屏幕里火快灭了。他直起腰,把最后一张纸丢进火里,抬头。

看向镜头。

不是看二婶,不是看手机。是隔着那层玻璃,看我。

我手里的手机一坠。指节发凉,凉意顺着指甲缝里往里钻。一个老头烧纸,看镜头,有什么不对。

窗户外头划过一道红光。

不是晚霞,不是车灯。那东西横着,从天这头到天那头,像谁拿一支笔,在天上划了道血口子。它过去的时候,头顶的灯眨了一下,灭了。

手机"叮"一声。信号格空了。

我抬头。红光没了。天还是那种没淘净的灰黄。可有什么变了——太静。楼上那对夫妻天天砸东西,楼道里的狗,楼下烧烤摊的油烟机,我烦了两年多的声音,这会儿全没了。连对面工地打桩机的闷响、远处高架上夜班货车的轰隆、王婶窗台那台老收音机的戏文,也一并被抽走了。

静得耳膜开始鼓胀。

我低头。视频停在最末一帧,他的脸占满屏幕,嘴张着。

我点了重播。

画面抖。火。他起身。抬头。看过来。嘴动了一下。

没声。二婶没开麦,或者声被那道红吃干净了。我盯着那两片嘴唇——他说话漏风一辈子,那个口型我认得。

回——来——

牙关猛地一酸。舌根泛上苦。

我手指僵在屏幕上,听见自己的血往太阳穴上撞。

他不是在叫我。那不是爷爷喊孙子的腔调。那是仪式念到了某一句,被我听出来了——他烧给田的那张纸,念的从来不是家常话。

窗外,远处的天边,又红了。

这一回不快。像有什么慢慢把眼睁开,先是血丝一样的细线,然后漫开,漫过半边天。楼下的灯没再亮。远处没有车声。空气里浮起一股味——灰烬,混着刚翻过的湿土的腥,像是田自己,走到了城里。

出租屋的墙在我眼里第一次像田埂的外沿,我站在被圈起来的那一小格里面。脚下的地,早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实的。

它看过了。它落笔了。

剩下的,只是等。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