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祁暮屿抬起头,看到季念念向他走来,不由得愣了神,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陈安乔给他发了一张她自己的照片。
陈安乔问,“我和念姨谁好看?”
少女为了试探她好兄弟对她好闺蜜的态度,不惜以自身为对照组。
陈安乔长着一张软乎乎的圆脸,眼睛明亮灵动,一双杏眼亮晶晶,单眼皮,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脸颊浮出浅浅梨涡。说话嗓音清甜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甜意,一开口,喧闹里都透着鲜活朝气。
看着乖巧无害,可身段格外惹眼,曲线饱满有致,清纯脸蛋与火辣身材形成强烈反差,两种气质奇妙融合在她身上。
祁暮屿想都没想,半刻不犹豫地回答:季念念。
季念念也确实漂亮,不笑时淡淡安静,多看几眼,愈发觉出干净的韵味。
过了几秒他才缓过神来,季念念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早上好。”他伸手拿过她手上提着的书袋,“我帮你提。”
想起昨天陈安乔的照片,他忍不住偷偷侧目多看了她几眼。
季念念和陈安乔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她身形高挑纤长,骨架清瘦,肩线舒展。一身利落线条,没有起伏曲线,是单薄清瘦的平板身段,自带清爽中性气质。
“那就谢谢啦。”她环视一周,“陈陈呢?”
“她还没到,估计要卡点来了。”
季念念哦了一声,望向祁暮屿,毫不吝啬夸赞,“说实话,刚刚帮忙拎包那一瞬间还挺帅的。真心有点好奇,条件都这样了,居然还会容貌焦虑吗?”
祁暮屿一手拉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抬手示意她先进,轻描淡写道,“家庭原因吧。”
两人相识不过才两天,贸然追问未免太过唐突。她暗自思忖,还是往后再说。揭人伤疤总归不妥,等到哪天他愿意主动讲出缘由就好了。
两人在前台吧台简单点完单,接过店员递来的饮品,转身走进了陈安乔早上提前发在群里的专属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得温柔又舒服,暖黄白色的吊灯柔柔地洒下来,把整个小空间烘得暖意融融,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安静又适合学习。
季念念手里拎着温热的无糖生椰拿铁,轻手轻脚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她把随身的手提袋轻轻搁在腿上,指尖在袋子里摸索着,低头认真翻找要用的黑笔和笔记本。
虽然陈安乔不在,她和祁暮屿相识不过短短几天,算上线上聊天、线下碰面,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天的交情。
按理来说,面对刚认识的男生,多少会拘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和祁暮屿相处起来会意外的很松弛,不需要为了注意形象而刻意伪装自己。
祁暮屿点了一杯店里新品小黄油美式,握着微凉的杯身,稳稳坐在季念念的对面。
“第一节课是历史。”
“嗯?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我找陈给我发了你班的课表。”
他说话的时候,唇角噙着浅淡得体的笑意,温和却不逾矩,始终保留一层清晰的分寸。
季念念闻言哦了声,把教材、笔记找出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页面切到钉钉,准备上课。
包间门被人“咔嚓”一声推开。
陈安乔背着书包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抬手看了眼手机时间,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卡点进场,正好八点整,一秒没迟到!”
祁暮屿抬眸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调侃:“真起晚了?”
“哪能啊!”陈安乔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瞎扯,“我是在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做好事耽搁了,格局打开点行不行。”
她说完,顺势一屁股挨着季念念旁边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祁暮屿没接话,只是眉眼微挑,投去一个明晃晃的“你看我信吗”的眼神,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陈安乔瞬间心虚,飞快低下头,麻溜掏出手机点开网课直播间,一字一顿地说:“赶紧上课!认真听讲!不要!耽误!我!学习!”
今天季念念她们是全天网课,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而祁暮屿早上没有课程安排,上午三节都是自习,他也没闲着,低头写老师留的假期作业。
刚开始季念念还能听几句,时不时勾勾画画记两个知识点。
可历史网课实在太过枯燥,平铺直叙的讲课方式催眠效果拉满。
撑了不到十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止不住地频频打哈欠,猛吸几口咖啡也没起什么作用。
看着对面祁暮屿认真刷题、一丝不苟的模样,季念念本来还想硬撑认真听讲,最后实在扛不住了。
陈安乔更别提了,手只着脑袋一个劲儿磕头。
后来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悄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支着脑袋刷微信去了。
随手点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今天群里格外热闹,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蹦,滴滴滴的提示音没完没了。
她漫不经心地往下划聊天记录,一眼看见了爸爸刚刚发出来的配图。
目光扫过那张西柚交友APP的截图,季念念嘴里那一口还没咽下去的咖啡,险些直接喷出来。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脏话已经脱口而出:“我草。”
祁暮屿停下手里的笔,从桌边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季念念:“怎么了,呛到了?”
一旁昏昏欲睡的陈安乔一激灵:“咋啦念姨?!吓我一跳,都给我吓精神了。”
“不是呛到……我爸谈女朋友了。”
季念念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面,手指把那张截图放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满是难以置信。
两人皆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季念念又说了一句话,语气复杂得不行:“他女朋友怀孕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两秒。
祁暮屿微微歪头,语气还带着一点正常人的思维:“那不是好事,该替叔叔恭喜一下?”
“啥呀,他孩子出生的那年我十八,也就意味着,我和他孩子相差了十八岁,等我上大学之后,我爸让我帮他看孩子,我领着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未婚先孕呢,太吓人了。”
祁暮屿听完这番脑补,实在没绷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来,“没事,你带他的时候,跟我走在一起。”
季念念脑子没转过来,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那跟一家三口有什么区别。”
祁暮屿说:“区别就在于,有爸爸和没有爸爸。”
“真高级。”
“你俩可别在这越说越离谱了啊,这脑洞一个比一个大。”陈安乔说完又转头瞥了祁暮屿一眼:“你也别跟着出馊主意,越帮越乱。”
虽然嘴上还能开两句玩笑,可她心里堵得慌,越想越委屈。
“真的很过分啊。”她小声嘟囔着,满肚子怨气,“全家所有人估计早就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人,半句话都没跟我提过。”
要不是她在群里,不知道要瞒她到什么时候,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安乔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连忙安抚:“别气别气,长辈肯定就是怕你多想、怕你接受不了,才没敢提前告诉你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她和祁暮屿、陈安乔相识的时间都太短了。
换做平时,这种家里私密的私事,她根本不会对外人吐露半个字。
只是今天这事来得太猝不及防,冲击感太强,情绪一时没兜住。
没有想要谁特殊安慰,也不需要谁解决问题,就是单纯情绪上头,找两个熟人碎碎念发泄一下。
祁暮屿很有分寸,没有多追问家事细节,只温和开口:“别太放在心上了,家里的事慢慢就适应了,先好好听课吧。”
季念念长长叹了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波澜,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也行,先上课,不想这糟心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