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戏是被饿醒的，不是被光，也不是被鸟叫，单纯的饿醒……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旧窗缝里漏进来，照得满屋子都是灰白色。
门外有很轻的脚步声，林文戏从床上坐起来。
头不晕了，腿也不软了，就是整个人还有点发虚。
像昨晚那阵风，把他半条命都吹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温度已经正常了。
昨晚那种从身体里往外钻的力气，像从没出现过。
“果然做梦……”
他刚嘀咕完，就看见自己手指边，很轻地转起了一小缕风。
只把被角吹得动了动，然后就散了。
林文戏咽了口唾沫。
“行，不是梦，是真的”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
“林文戏，你醒了嘛？”
是桃子的声音。
“醒了”
“那快点起来！我带你去测元素力！琴姐已经等着了”
林文戏翻身下床，随便用手抓了两把头发。
衣服还是昨晚那身，皱得厉害，袖口还沾着半块泥。
他对着墙角那面小镜子看了一眼。
“就这样吧，反正也没帅过……”
开门出去，桃子已经站在外面。
她今天换了身学院制式的短衣，看起来比昨晚更利落。
一见林文戏就笑：
“你还挺能睡，太阳都照屁股了”
“我昨晚差点死外面，多睡会儿怎么了”
“行行行，快走，琴姐最讨厌等人了”
林文戏跟在她后面，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四周看。
昨晚太黑了，没看清，现在才发现，这学院比他想的大得多。
回廊套着回廊，楼与楼之间隔着大片的青石空地。
有些地方还浮着极淡的元素光，像有人把空气都涂了颜色。
“这里……真不是哪个景区？”他小声说。
“景区是什么？”桃子回头问。
“没什么，当我没说”
测元素力的地方在一间很大的石殿里，林文戏进去时，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新生们排成几队，正挨个把手按在一块半人高的透明晶石上。
晶石亮什么颜色，就是什么元素。
林文戏看着那晶石，心里又打鼓了。
他问桃子：
“这石头会不会被我一摸就炸？”
“当然不会”桃子说。
“这是学院特制的测灵石，很稳的”
“那万一我元素力太猛呢？”
桃子被他逗笑：
“你还没入学呢，别给自己加戏”
林文戏撇撇嘴：
“我看书里的天才，都是一摸就炸的……”
“那你待会小点劲，别把房子掀了嘿嘿”
桃子一边笑，一边推他往前走。
终于轮到林文戏了。
考官是个中年男人，眼皮像没睡醒，声音又低又闷：
“名字”
“林文戏”
“把手放上去”
林文戏看着眼前那块透明晶石，比他还高，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白色光。
他慢慢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去。
第一秒。
晶石没反应。
林文戏心里一松：完了，自己果然是普通人。
第二秒。
晶石底部忽然亮起来。
林文戏看见一点青蓝色，像被石头里渗出来的颜料。
很慢，很轻。
接着越来越多，像水从底部往上翻。
最后，整块晶石都亮了起来。
青蓝色光从石殿中央炸开，把旁边几张脸都映蓝了。
“风元素，上等！”
可是没等考官说完，那石头越来越亮，青蓝色光感觉要溢出了。
考官的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风元素，极品……”
整个石殿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新生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一个个转头看林文戏。
有人羡慕，有人惊讶，也有人脸色不太好看。
林文戏把手缩回来，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我靠……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桃子已经挤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林文戏！你居然是风元素极品！还装不会！”
“我没装……我真不知道”
林文戏看着自己的手，脑子嗡嗡响，他下意识想去找琴爱。
琴爱站在石殿门口，红衣被光照得发亮。
她没有过来，也没有恭喜。
她只是看着林文戏，像在确认一件很久以前就猜过的事。
“风元素极品”
琴爱低声重复了一句，不是惊讶，是像终于对上了什么。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桃子拉着林文戏：“走啦，琴姐肯定有安排”
林文戏边被拖着，边回头看那根测灵石。
青蓝色的光已经暗下去了。
可他掌心还在发烫，他忽然很不安。
石殿二楼的暗角里，苏老扶着栏杆。
他穿着一身旧青袍，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
他看着下方被桃子拽出去的林文戏，慢慢捋了捋胡子。
“风元素极品……”
苏老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可你身上，可不止风啊……”
他像在跟谁说话，又像只是自言自语。
旁边跟着的赵执事低声问：“苏老，这个学生……”
“先别管”苏老抬手打断他。
“让琴爱先看着，我需要知道，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赵执事低头：
“是”
苏老没再说话。
他望着林文戏的背影，眼神很深，像在看一局刚刚落子的棋。
石殿外。
林文戏和桃子刚出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人靠着石柱，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白净，五官周正，带着一副眼镜，可脸上总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懒。
林文戏不认识他。
“你就是那个风元素极品？”顾玄扫了他一眼。
林文戏点头：“你是？”
“顾玄，水元素”
顾玄站直身子，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一下。
“还说什么被魔兽追的野人，结果一测就是极品，你这人，不老实啊”
林文戏皱眉：“我真不知道”
“少来”
顾玄摆摆手。
“我最烦你们这种装新手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
“对了，你之后应该跟我一个宿舍。
晚上别回来太晚，不然我睡不好”
林文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我跟你熟吗？！”
顾玄没理他，人已经拐进回廊，不见了。
顾玄本来已经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盯着林文戏的右脚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只皱了下眉，然后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走了。
桃子小声说：“顾玄虽然嘴巴坏，但人不算太坏”
林文戏没接，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在测灵石前，他好像看见周围的风，全都朝自己流过来了。
不是风元素该有的量，是像整间石殿的风，都在那一瞬间，向他弯了一下。
他谁也没说，只是把手插进兜里，紧紧握了握。
“风元素极品……然后呢？”
他低声问自己，没人回答。
头顶天很蓝，和梦里那棵发光的树，隔得太远了。
可林文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很远的地方，朝这里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