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戏被桃子架着,一瘸一拐地往学院方向走。
他脑袋还昏得厉害,刚才那种从骨子里被抽空的感觉还没散干净。
脚底发软,要不是桃子一直拽着他,他早就又栽回草里去了。
“琴姐慢点,他真的快倒了。”桃子冲前面的琴爱说。
“快到了”琴爱没回头。
林文戏勉强抬了下眼,前面远处,学院的轮廓已经显出来了。
灰白色的墙,尖顶的塔楼,在夜色里像一片从地下长出来的巨大岩石。
林文戏小声问:“我们……走正门?”
“不走正门”桃子压低声音。
“从西侧小门进去,不会有人注意”
“为什么怕人注意?”
桃子笑了一下,没说话。
林文戏更不安了,快到学院外围的时候,琴爱突然停下了。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里极轻地一勾,空气立刻潮湿起来了。
林文戏还没反应过来,路旁树丛里就窜出两道黑影。
是两只双头猎狗。
比刚才林子外头那只野狼还大一圈,两只脑袋,眼睛红得像烧着的炭。
它们没有吼,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
“还来!”林文戏差点没站稳。
“站后面去”琴爱说。
林文戏很听话,他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顺手把桃子也往后拉了拉。
桃子白了他一眼:“你拉我干嘛?我能打!”
“你先别打……我有点害怕”
桃子“噗”地笑出来。
琴爱已经出手了,林文戏甚至没看清她怎么做的。
只看见那只双头猎狗扑到一半,身体忽然被一道从地面冲起来的水柱顶飞。
水柱在半空分成数柄水剑,刺进它的两处要害。
另一只要扑向桃子,桃子掌心“腾”地跳出几团火球,砸得它在地上滚出老远。
“看到没?”桃子回头冲林文戏说,“本小姐也不是白混的!”
林文戏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牛逼……”
“你们经常遇到这种东西?”林文戏问。
“低级魔兽而已”桃子摆摆手,“学院外围最近多了不少,估计是那些裂隙闹的。”
“裂隙?”
“没什么啦,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文戏还想问,却没注意到其中一只双头猎狗倒地时,身上逸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贴着地面,像活物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文戏脚踝。
林文戏正靠在桃子身边,毫无察觉。
琴爱已经继续往前走:“别说了,先走”
……
西侧小门很偏,没有守卫,只有两盏旧灯。
琴爱走过去,取出一块极薄的玉片,在门上一贴。
门像被什么从里面推了一下,开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缝。
“进”琴爱侧过身。
林文戏被桃子推进去。
门后是一条很窄的廊道。
有很淡的灯,墙上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
“这里就是元素学院?”林文戏低声问。
“嗯”桃子说,“不过今晚先别乱跑。学院里有些地方,晚上进去了就出不来”
林文戏立刻把脚收得更紧了些。
……
琴爱把他带到西院一栋很旧但干净的小楼前。
“今晚你住这,明天我再安排”
她顿了顿,看着林文戏,像在斟酌什么。
“进去以后,先别用你的风元素”
林文戏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懂怎么用”
琴爱说完就走了,林文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发紧,这女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桃子把他送到房间门口。
“这房间我先收拾过了,你好好睡”
桃子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给他。
“这是我偷偷藏的饼,你要饿就吃哦”
“谢谢”林文戏接过来,鼻子忽然有点酸。
“别谢,以后记得请我吃好的嘿嘿”桃子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林文戏忽然叫住她:“桃子”
“怎么了?”桃子回头。
“这栋楼里,还住着别人吗?”
桃子眨了眨眼:“你隔壁还空着一间。再过去那间,住着一个挺厉害的新生”
“谁啊?”
“叫顾玄”桃子说。
“水元素,这次理论考第一,不过人有点怪,你以后碰见就知道了”
林文戏点点头。
“顾玄……”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来由地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会和这人扯上关系。
“别担心啦,他除了嘴巴坏一点,人应该不坏”
桃子摆摆手,轻快地走了。
……
林文戏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旧桌,一盏灯。
窗户半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很淡的草叶味。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没有风,可手心里还有一点温热的麻。
“林文戏”
他小声叫了自己一声,没回应……
窗外风声细碎,像有人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远处叫他。
他躺到床上,额头贴到枕头的瞬间,又想起琴爱看他的眼神。
像在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的石头。
“保护我?……”
林文戏把被子拉高,只露出半张脸。
“这地方怎么每个人都神神秘秘的”
他翻了个身,慢慢睡了过去。
……
另一边,琴爱没有回房,她站在西院回廊尽头,四周很静。
天边已经有一点极淡的白,晨光还没落下来,只把她的红衣染得发暗。
她闭了闭眼,脑海深处,那道许久不曾响起的清冷神谕,又出现了。
“保护他……”
和昨晚一样,不重,却像压进骨头里。
琴爱睁开眼,望向林文戏那间房的方向,眼神很复杂,面色凝重。
“一个从野外捡回来的风元素少年……”
她低声说,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风。
“他到底凭什么,让【繁育】亲自降下神谕……”
没人回答。
只有风轻轻吹动回廊外的树叶。
像有谁在暗处,用整片夜色藏住了一个极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