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戏没直接进学院,他嘴上说有亲戚,实际上一下车就后悔了。
他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糊着半干的血,衣服又破又脏。
就这模样去学院,门口的人不把他当野狗赶出来都算客气了。
得先找个地方缓缓,林文戏沿着学院外围的野路走,专挑草深树密的地方钻。
夜风很轻,带着露水和泥腥味,越走,他越觉得这地方大得离谱。
明明只是学院外面的野地,却跟走不到头一样。
“我到底来干什么的……”
他摸了摸自己结痂的额角,小声嘀咕。
来学院,是因为那个什么【时间】之神给他塞了个神性种子。
可到现在,他连那玩意儿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没面板,没系统,没老头在他脑子里指路。
就一句“你是时序”,然后人就没影了。
“时序个屁!”
林文戏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紧。
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轻轻“醒”了一下。
林文戏停住了,他慢慢抬头,朝前看去。
前方不远的草堆里,一点青蓝色的微光正从枯叶下面漏出来,颜色很淡。
林文戏的眼睛挪不开了,不是他不想挪。
是身体里那东西在拉着他,强迫他去看看……
“不是吧……又来?”
林文戏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慢慢挪过去。
四周静得厉害,连虫都不叫了,他用树枝拨开草。
一枚通体碧蓝的石头躺在那里,不大,比鸽子蛋小一点。
表面有很细的纹路,那点青蓝光就是它发出来的,忽明忽暗的。
林文戏蹲下来,没敢直接碰,他用树枝戳了戳。
没反应。
“别是地雷……”
随即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离谱。
可那光太吸引了,林文戏眼睛盯着它,手已经不自觉伸了过去。
指尖刚碰到石头,一阵极轻的麻意从手指窜了上来。
像有小股风,从石头里钻出来,绕着他手腕转了一圈。
下一瞬,石头没了,林文戏吓得往后一缩。
他翻着手掌看,手心没有洞,也没有石头。
“我石头呢?我那么大一块发光的石头呢?!”
没人回答,他只觉得身体里多了点什么。
林文戏还没从“石头没了”的惊吓里缓过来。
身体里忽然灌满了风,不是外面的风。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进去,在血管里乱窜的风。
他整个人僵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死死攥住。
就在这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帧画面。
【广袤无边的上古荒原,战争的火光几乎铺满整片天地。高空中,一个人影双手紧握,呈祷告姿态,那人周身狂风肆虐,像要用风把整片战火吹散……】
那画面只有一瞬,却重得像刻进了脑子里。
林文戏猛地吸了口气,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什么东西……这又是什么?”
他低头看手,掌心没有石头,只有被风吹得发麻的指尖。
过了好久他缓缓站起来,鬼使神差地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没念咒,也没喊什么招式,就是轻轻地一握。
风来了,不是外面吹来的风,是从他掌心底下卷起来的一小团风。
很轻,只吹动了他脚边几片枯叶。可林文戏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靠……”
他眼睛睁大,又试了一次,风又来了。
比刚才大一点,绕着他转了小半圈,像在闻他的气味。
林文戏嘴角抽了抽。
“风元素?这他喵不是梦……我是真会了?”
他还没高兴两秒,身后就传来一阵极低极低的声音。
林文戏慢慢转过头。
一只野狼,眼珠子发绿,嘴里还滴滴答答流着口水。
它看林文戏的眼神,不像是看人,像在看一顿自己送上门来的晚餐。
“狗哥,不对,狼哥冷静……”
林文戏往后退了半步,“我刚得能力,还没充电”
野狼没理他,后腿一蹬,直接扑了过来!
林文戏脑袋一炸,他本能地一挥手。
风从他掌心炸开,迎面撞上那头野狼。
狼被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重重撞在一棵树根上。
林文戏转身就想跑,可跑了两步,他听不见动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狼没死。
可它已经站不起来了。
它原本灰黑的毛发变得灰白,身体瘦成一把骨架,像在风里老了几十岁。
它张了张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随后呜咽了几声……
林文戏愣在原地。
“我就吹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只手。
可他知道,刚才那阵风里,好像还夹了点儿什么别的东西。
“这风会吃命吗?”
林文戏后颈发凉,他不敢再试了。
就在这时,他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栽进了草里。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刚得到的那点力气,像被那阵风全抽干了……
“早知道……先不吹了……”
他骂了一句,彻底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文戏是被人说话声吵醒的。
“琴姐,这里真的有人!他动了!”
“小声点”
林文戏艰难地抬起眼皮,入眼是两张脸。
一个少女,双马尾,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睛亮得吓人。
另一个站在几步外,红衣黑发,气质冷得能把草叶冻住。
林文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
“你们……谁啊?”
“我叫桃子,这是我琴爱姐!”
桃子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扶他。
“你怎么一个人倒在野外啊?是不是被魔兽追了?这里是学院外围,很危险的!”
林文戏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已经感觉不到风了。
“我……想喝水”他说。
琴爱看了他一眼,不是看脸,是看他的手。
那目光极短,像从他指尖扫过去,又像已经看见了什么。
“带他回去”
琴爱只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前走。
桃子“哦哦”两声,扶起林文戏。
“你运气真好,遇到我们。
不然再躺半晚,学院外面的野狼都能把你叼走嘿嘿”
林文戏苦笑了一下。
“狼啊……见过了”
桃子没听懂。
“你真逗,快走啦,不然琴姐不等我们了”
林文戏被桃子架着,一瘸一拐地朝学院方向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棵树下,野狼早就断了气,灰白得像一块被风吹了多年的骨头。
林文戏收回视线。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老头到底给自己塞了个什么要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