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火海那头吹过来,很热,热得林文戏觉得自己脸皮都快被烤熟了。
他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不是梦,整个人就被一个陌生女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孩啊!别愣着了!快跑!”
那女人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黑灰,眼睛瞪得通红。
她一手抱着两个孩子,一手死死拽着林文戏,拼命往前跑。
可林文戏压根不认识她。
“你谁啊?!这哪儿啊?!”
女人没空回答,她只埋着头往前冲,两条腿在泥地里踩得直打滑。
林文戏脚下一阵发软,身体像散了架,他张了张嘴,想问这里他妈到底是哪。
可一张嘴,吸进来的全是热风和灰,呛得他差点把肺咳出来。
“我……我靠……”
他整个人还是懵的,自己刚才不是在巷子里被人捅了吗?
怎么一睁眼,就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还有前面这大姐,他压根没见过,拉着他跑得跟逃命一样。
“别是死前幻觉……”林文戏嘀咕道。
他一边跑一边想,“可也不像啊,这疼得也太真实了吧”
他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一手的血。
额角被什么硬东西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林文戏想擦,手还没抬起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极可怕的尖啸。
他下意识抬头,一颗巨大无比的火球,正从云层里往下落。
不是流星,是那种能把整个村子都砸没的超级大火球。
半边天都被它烧成了赤红色,像天空在流血……
林文戏两腿一软。
“卧槽……”
他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场面。而且电影里的人,最后多半还能活。
但他现在不觉得自己能活……
“大……大姐,那火球,是不是往咱们这边砸的?”
那女人没回头。
“别管它!跑!往前跑!”
话音刚落,林文戏脚下绊到了一块石头。
本来就饿得发虚,这一下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女人也被他带倒了。
两个小孩吓坏了,一边哭一边去拽他们的妈妈。
林文戏想爬起来。手指抓在地上,全是泥,滑得厉害,腿上一点劲也没有。
别说逃命了,他连抬头都费劲。
“死了就死了吧……”
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反正我也不是这世界的人……”
他最后的念头是:
如果非要死,希望下次能穿到个正常点的地方。
就在他快闭眼的时候,他看见了天上有个人。
不是一个模糊的黑点,是清清楚楚的一个人影。
血色天幕极高处,一个女人,雪白长发,玄黑长袍。
修长纤细的手臂横托着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大镰刀。
她没有逃,也没有动。
就那么悬在火光边缘,俯瞰着下面的人海。
像在看一群蝼蚁……
林文戏瞳孔一缩,他认出那把镰刀了。
梦里那柄……朝自己头顶劈下来的……
“我靠……”
他想喊,可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音,那女人似乎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那么远,林文戏却觉得,自己像被什么极冷的东西从头顶按到了脚底。
然后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声音。
“旧局尘埃落定,时间再次轮转”
“【死亡】的计划里不允许【变数】”
“且看这一次,谁能走到终局……”
声音消散,天上的人影也不见了,林文戏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时,他正躺在一片光里,很柔,很亮。
“看来我真的死了”
林文戏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极宏伟的神殿。
穹顶高得望不到头,四周飘着很淡的光雾,那光不刺眼,照在身上甚至有点暖。
“还真是死得其所,看来上辈子我是个好人嘿嘿……”
“孩子,你醒啦”
林文戏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跟前。
面容慈祥,眼神深得像藏着一整片星空。
时间的长河在老者周身不断流转着,看起来十分玄幻。
林文戏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
“您是上帝?”
“呵呵”老者笑了。
“我不是上帝,我名【时间】,最初的祖神之一”
林文戏更懵了。
“时间?祖神?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想再问,老者却像早料到他要说什么,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请不要着急,有些东西,时间会带来答案”
老者的声音像有一种魔力,林文戏本来乱成一团的脑子,慢慢静了下来。
“神性的种子已经种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神眷者】”
“赐名——【时序】”
林文戏张了张嘴:
“什么时序?什么种子?老头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老者没回答他,只望向远处,喃喃:
“新的【锚点】出现了”
“也许这一次,能成功吧……”
说完,老者化成一抹流光,在林文戏面前缓缓散开。
“等等!别走!你还没告诉我呢……”
林文戏伸手去抓,流光从指缝间滑过,什么都没留住。
神殿安静下来,只剩林文戏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时序?锚点?神性种子?”
他搓了把脸,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死透了,正在做什么奇怪的鬼梦,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了一阵,看见前方有一点极亮的光。
林文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再睁眼。
天还是黑的,火球没了,人群安静下来。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焦糊味,和一点点凉意。
“孩啊!你终于醒了!快起来!”
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林文戏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靠在一堆粗糙的木板上,身下是辆不停摇晃的马车。
两个小孩缩在角落,怯生生地看着他。
林文戏揉了揉眼睛,他还没完全缓过神。
“大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啊?”
那女人见他醒了,总算松了口气。
“俺叫春花,你刚才在逃难路上摔晕了,有个好心人愿意搭俺们一程”
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摸出一个破水壶,递给林文戏。
“喝点水,你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
林文戏接过水壶,没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不是梦……”
他这次把话说出来了,声音很轻,可他自己听见了。
“孩啊,你说啥?”
“没……没什么”
林文戏抬头,看着春花姐。
“谢谢,大姐”
“哎,谢啥”
春花姐叹了口气,“这世道,能活一个是一个”
林文戏没再说话,他看着外面黑沉沉的荒野。
马车一颠一颠地往前走,后面很远的地方,天还泛着一点点暗红。
像那片火海,还没烧完……
“旧局尘埃落定,时间再次轮转”
那女人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
林文戏后颈一凉,他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和乱糟糟的人影。
“林文戏,你到底来了个什么鬼地方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
马车继续往前,春花姐一路说个不停,林文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孩啊,你要跟俺去奥斯帝国不?俺在那边有亲戚”
“不了,大姐,我就不拖累你了”
“孩啊,这世道不太平,你记住,遇到穿黑袍的,说是什么七宗罪教会的,躲远点”
“那帮人专抓身上有神力的,抓去了,命都没了……”
林文戏听懵了。
“七宗罪教会?这又是什么鬼……”
“别打听!反正别被他们撞见!”
春花姐摆摆手,像连多提一句都晦气。
林文戏嘴角抽了抽。
刚被什么狗屁【时间】之神塞了个神性种子。
转头就听说有人专门猎杀有神力的人。
这世界是不是在针对自己?
“前面是哪?”他问。
“元素学院界地”
林文戏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在前面下,我有个亲戚在那儿”
他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其实他只是想去学院搞清楚,自己身上那个“时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
“到了!元素学院!”
车夫勒住缰绳,林文戏从马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大姐,我先走一步,你们保重。”
“哎!保重啊,孩啊!”
林文戏回头挥了挥手,火海已经远了。
夜风变得很轻,带着草叶和露水的气味。
他站在泥路上,看着远处学院的轮廓,像一头黑乎乎的巨兽伏在夜色里。
“元素学院……”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希望这里,能给我个答案”
然后他转过身,朝学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