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
风车岛的森林中。
正在大快朵颐的禅院舜，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停下了继续往嘴里送的肉。
正是来自五天前的那股气息。
在这几天，风车村与垃圾山之间的原始森林成了禅院舜的猎场。
毕竟一开始的身体底子太差了。
即使反转术式能修复损伤，也无法凭空变出肌肉和骨骼强度。
他需要实实在在充满营养的食物。
比方说这里的鹿血、野猪肉，以及森林深处生长的药草，来填补这具虚弱的身体。
此刻的森林深处。
一片被清除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无数野兽的骸骨。
巨熊的肋骨、山猪的头骨、不知名大型鸟类的翼骨。
每一根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骨髓都被吸干了。
空地边缘，一头足有八米长的巨蜥正抽搐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巨蜥的脖子被禅院舜用双手，暴力的扭成了麻花，身上黑色的鳞甲布满了被雷电焦的痕迹。
禅院舜站在这堆骸骨中间。
他赤裸着上身，年幼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薄汗。
五天的暴食和极限锻炼，如今让这具原本瘦弱如柴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肌肉线条开始浮现，肋骨不再根根分明，原本苍白肤色也被健康的血红色取代。
虽然离前世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像当初那样一阵风就能吹倒。
禅院舜蹲下身，用手撕开巨蜥的鳞甲，扯下一块还在冒热气的肉块，送进嘴里。
随便嚼了几下，咽下去。
反转术式在体内飞速运转，将食物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滋养着每一寸肌肉纤维、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
年幼的身体代谢速度本就比成人快，加上反转术式的加持。
这五天里他吃掉的动物不知凡几。
“现在勉强差不多了。”
禅院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阳光下安静地铺在地面上。
黑白玉犬是最先苏醒的，它们是十种影法术自带的初始式神，不需要调伏。
至于其他的——
原著劳惠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调幅的几个式神。
禅院舜仅仅用了短短四天时间。
就将除魔虚罗以外的所有式神全部调伏完毕。
重新驯服了这些，曾经属于他的力量。
而今天——
舜睁开眼睛，抬起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覆盖，低沉得像是要压到树梢上。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的闷湿，连林中的虫鸣都消失了。
伸手从旁边一棵被雷劈焦的树干上，扯下一块巨大的兽皮。
那是一头被他亲手掐死的黑豹的皮——随意裹在身上，用藤蔓在腰间扎紧。
“准备迎接贵客！”
风起了。
乌云在天上翻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
禅院舜走出森林。
他瘦小的身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突兀。
赤足踩在湿软的泥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那块黑豹皮在风中微微鼓动，露出那已经成型的肌肉。
“今天还真是一个好天气啊，正好不用再费工夫了。”
微风中带着舜刚刚残留下的声音消散。
——
象征着红发海贼团的雷德·佛斯号，此时停在了风车村的港口。
红发香克斯坐在码头边的木桶上，手里拎着没喝完的酒瓶，嘴角挂着那种只要他出现就永远不会消失的懒散笑意。
贝克曼靠在身后的桅杆上抽烟，耶稣布蹲在船头擦枪，拉奇·鲁正在和风车村的小孩子们分肉干。
一切都像湖面一般平静。
虽然挂着海贼旗，但这艘船上的船员并没有对村民动手，也没有上岸劫掠。
他们都在等。
“喂，船长。”耶稣布从船上探出头，“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诶嘿，这个我不知道！”
“可是老大，你连等的那孩子是谁都不知道啊。”
“所以才要等。”香克斯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通往森林的小路，嘴角微微上扬。
“五天前那股霸王色，不是一个会逃跑的人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香克斯的目光微微一凝。
通向森林的小路上，一个人影从林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算强壮的身躯，黑豹皮裹身，赤足踏上村路。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计算好了一样精确。
空气随着他的靠近而渐渐凝滞，连港湾里的海浪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风车村码头上围观的村民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从那个孩子身上散发出来。
本能地开始离开这里。
禅院舜来到码头尽头，与雷德·佛斯号隔着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海风吹起他凌乱的黑发，露出那双近乎漆黑的眼睛。
那是见过尸山血海，喜爱战斗的眼神。
香克斯见过这种眼神。
在新世界遇见的海贼团上，在洛克斯残党的脸上，在罗杰船长偶尔卸下笑容的时候。
但那些都是称霸一方的怪物，没有一个是出现在小孩的眼神里。
舜没有看贝克曼，也没有看其他船员——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只锁定了香克斯。
打量着眼前这个带着草帽的红发男人，真人版的香克斯比二次元的更有压迫力。
那种松弛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禅院舜开口了。
“红发香克斯。”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海贼王罗杰海贼团的船员，剑术与鹰眼交战不落下风，站在世界舞台上的强者之一。”
香克斯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禅院舜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你看来，我不过是偏远岛屿的一个孩子。身体幼小，经验不足，不值一提。”
“但在我看来——”
舜话语稍微停顿，随后他轻歪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不过是一个生在与我同时代的..."
“凡夫罢了！”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耶稣布张大嘴，嘴里叼着的牙签掉在甲板上。
拉基·路手里的肉腿停在半空中，连咀嚼都忘了。
贝克曼吐出一口烟，眉头微微扬起。
香克斯愣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孩子——然后再爆发笑声，笑声清朗爽利。
“真有意思。”香克斯带着笑意站起身来，朝禅院舜走了几步。
“你认识我？”
禅院舜双手抱胸，瘦小的身形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突兀。
舜没有回答红发的问题，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的说道。
“香克斯。你觉得你很强——你从踏进这个村子开始，就抱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在观望，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拥有霸王色。你好奇的审视我，判断我，评估我。”
禅院舜的双眼在这一刻浮现出一丝暗光。
“但你貌似搞错了一件事。”
“所以我要提前声明一下，我可不是你的猎物...”
他伸出手，朝香克斯勾了勾手指。
“你...才是挑战者。”
轰——
话落的瞬间，禅院舜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是霸王色的释放。
而是纯粹的、由八十年来的岁月淬炼出来的——那个被一个时代所有人公认为“最强”的气魄，不需要用任何霸气来证明。
“来吧，香克斯。”
禅院舜的声音微微上扬，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要从胸口间溢了出来一般：
“千万别让我太过失望啊——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