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的清晨总是带着薄雾。
布法蒂公馆的钟楼敲响六下时，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已经从各自的床铺上爬了起来。走廊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年纪大的孩子推搡着年纪小的，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吵吵闹闹地朝着训练场涌去。
无尘最后一个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系着外套的扣子。
五岁的身体。五岁的肺活量。五岁的肌肉力量。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副身体跑几步就喘，跳两下就腿软，和前世那副被柱间细胞强化过的躯体比起来，简直像是纸糊的。
但好在……壁炉之家的训练，和忍者学校那种地狱式课程比起来，轻松太多了。
虽然也仅限于对于忍者来说了。
"无尘！快点啦！"克雷薇在前面回头喊他，偏红色的短发翘得乱七八糟，像是刚被风吹过的鸟窝，"今天母亲说要测试体能，去晚了会被加练的！"
"来了。"无尘应了一声，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一些。
佩露薇利走在他前面，黑发扎成一个小揪揪，走路的姿势板板正正的，像个大人。她没回头，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点，像是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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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位于公馆后院，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空地，地面铺着石板，四周立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木桩。
"母亲"——库嘉维娜，那个淡红色头发的女人——已经站在场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嘴角挂着微笑。
"今天早上的课程很简单。"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二十多个孩子，"绕着训练场跑五圈，最后五名没有早餐。"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脸色发白，但没人敢出声抗议。
无尘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训练场一圈大概二百五十米，五圈就是一公里出头。对五岁的孩子来说不算轻松，但也不是做不到。
前世宇智波的晨练，四岁开始就是五公里负重跑。那才叫真正的地狱。
"预备——跑！"
孩子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克雷薇跑在最前面，偏红色的短发一颠一颠的，像只撒欢的小狗。佩露薇利跟在第二，步伐很稳，呼吸节奏控制得不错。
无尘落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控制着速度，不快不慢。
他不想出风头。在壁炉之家，太显眼不是好事。库嘉维娜的"测试"从来不是为了奖励优秀者，而是为了找出"不合格者"。
那些跑不动的、哭鼻子的、需要别人搀扶的……会在某个"意外"中消失。
无尘已经见过两次了。
第五圈的时候，一个比无尘还小的男孩摔倒了，膝盖磕在石板上，血渗了出来。他咬着嘴唇没哭，但爬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越跑越慢。
无尘从他身边跑过，余光瞥见库嘉维娜正看着那个男孩，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在心里记下那个男孩的脸。
第二圈，佩露薇利的气息有些乱了。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克雷薇——克雷薇已经跑完四圈了，结果开头冲得太快，跑不动了。
她在看无尘。
无尘没理她，继续保持自己的节奏。佩露薇利看了他两秒，转过头去，加速冲过了终点。
最终，无尘以第七名的成绩跑完。佩露薇利第三，克雷薇第一。
"不错。"库嘉维娜合上书本，目光在前七个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克雷薇，佩露薇利，无尘……你们七个，下午加练格斗。"
克雷薇唉的长叹一声。佩露薇利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喘着气。无尘在心里叹了口气。
午餐时间，孩子们被分成几桌，每人一份固定的配餐：一块面包、一碗蔬菜汤、一小份煎鱼。
无尘端着盘子，和佩露薇利、克雷薇坐在角落的位置。
"下午要格斗训练诶！"克雷薇的眼睛亮晶晶的，偏红色的头发上还挂着汗珠，"我要和无尘打！上次他躲了我三拳，这次我一定要打到他！"
"你打不到。"无尘咬了一口面包，面无表情。
"你怎么知道？"
"你出拳前肩膀会动。"无尘说漏了嘴，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猜的。"
佩露薇利看了他一眼，那双斜十字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但无尘能感觉到她在观察自己。
这丫头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六岁。
"佩露薇利，"克雷薇把汤推到她面前，"你的汤不喝吗？"
"不太饿。"佩露薇利说。
"那我帮你喝！"克雷薇毫不客气地端了过去。
无尘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佩露薇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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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格斗训练在公馆地下的一间石室里进行。
石室不大，四面墙壁都是粗糙的石块，中央铺着一层软垫，角落里放着几副护具和木剑。
库嘉维娜没有亲自到场，而是派了一个成年教官监督——一个左脸有疤的男人，全程板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他钱。
"两两分组。"教官的声音很粗，"打到一方倒下或者认输为止。不许用牙咬，不许戳眼睛。"
克雷薇第一个举手："我要和无尘一组！"
佩露薇利没说话，但脚步往无尘这边挪了半步。
教官看了他们一眼："佩露薇利，你和那个棕头发的男孩一组。克雷薇，无尘，你们两个先来。"
果然，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的话，是没有资格被记住名字的。
克雷薇蹦蹦跳跳地上了软垫，偏红色的短发在烛光下一跳一跳的。她摆出一个架势——左手护在胸前，右手握拳，重心压得低低的，倒是有模有样。
"来吧无尘！这次我一定要打到你的脸！"
无尘慢吞吞地走上软垫，双手垂在身侧，站得歪歪扭扭的，像个完全不懂格斗的门外汉。
但他的眼睛在观察。
克雷薇的呼吸频率，肩膀的角度，重心的分布——前世养成的习惯改不掉，即便身体跟不上脑子，信息还是会自动涌入脑海。
即便不开写轮眼，也可以自动分析出来的。
"开始！"
克雷薇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右拳直直地朝着无尘的脸颊砸去。
无尘侧身，脚步微移，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克雷薇的左拳紧随其后。无尘后仰，再次避开。
"你躲什么！正面来啊！"
克雷薇急了，攻势越来越猛，但每一拳都差之毫厘。无尘像是在跳一支笨拙的舞蹈，总是能在最后一刻避开她的攻击，既不反击，也不拉开距离。
三分钟后，克雷薇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偏红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你……你是泥鳅吗……"她喘着气，"怎么……怎么打都打不到……"
无尘没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许摸我头！"克雷薇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会长不高的！"
佩露薇利在一旁看着，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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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佩露薇利的场次。
她的对手是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棕发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体格明显占优势。
但战斗开始不到十秒，那个男孩就仰面倒在了软垫上。
佩露薇利的动作很快——虚晃一招，扫腿，膝盖压住对方的胸口，右手握拳停在对方脸旁边。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是练过很多遍。
"认输。"男孩的脸涨得通红。
佩露薇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转向无尘。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她想和他打。
无尘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想暴露太多。但佩露薇利刚才那一套连招，让他手痒了。
前世在战场上和无数强者交过手，这种级别的体术对决虽然幼稚得可笑，但久违的格斗快感还是让他的血液微微沸腾起来。
"教官，"他举起手，声音平静，"我可以和佩露薇利打一场吗？"
教官挑了挑眉，看向佩露薇利。
佩露薇利点了点头。
"可以。"教官退到墙边，"点到为止。"
无尘和佩露薇利面对面站在软垫两端。
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体型也差不多，但气质截然不同。佩露薇利站得很直，像根绷紧的弦。无尘站得松松垮垮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开始！"
佩露薇利率先动了。
她的速度比克雷薇快得多，步伐也诡异——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左右飘忽。无尘没有躲，抬手格挡，卸掉她的拳劲，然后顺势一推。
佩露薇利的身体微微失衡，但她立刻调整重心，后撤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再次攻上来，拳路变得凌厉起来，每一击都朝着要害——咽喉、太阳穴、肋下。
无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招式？
他一边格挡一边后退，脚步在石室的地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佩露薇利的攻击越来越急，但无尘的防守也越来越稳——前世研究过如何用最小的消耗化解最猛烈的攻势，那些经验刻在本能里，即便身体跟不上，判断力还在。
三十秒后，佩露薇利的呼吸开始乱了。
无尘抓住一个破绽，侧身避开她的一记直拳，然后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一推。佩露薇利向前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停了下来。
"……我输了。"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教官在一旁拍了拍手，脸上那道疤随着笑容扭曲起来："不错。你们两个，从明天开始，每天可以休息半个小时。"
克雷薇在一旁举手："我呢我呢？"
"你？"教官瞥了她一眼，"先把脾气磨一磨。太急躁的人，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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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三个孩子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走廊上。
夕阳从窗户洒进来，把三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无尘，你刚才那招怎么做到的？"克雷薇蹦蹦跳跳地问，偏红色的头发上还沾着训练时的灰尘，"就是推开佩露薇利那一下，看起来好轻，但她居然没躲开！"
"她重心不稳。"无尘说，"推的是她最不稳的那个点。不需要大力。"
"好厉害！"克雷薇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教教我教教我！"
"明天再说。"无尘说，"今天累了。"
佩露薇利走在他另一侧，沉默地听着。她的黑发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香菇眼微微低垂，像是在想事情。
"无尘。"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她顿了顿，"是不是练过？"
"没有。"无尘面不改色，"就是反应快。"
佩露薇利没再追问，但无尘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丫头和鼬小时候一样，总是能从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读出东西。
无尘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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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克雷薇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偏红色的短发在夕阳中像一团小火苗。
"无尘，佩露薇利，"她认真地说，"我们以后每天都要一起训练！我要变得比你们都强！"
佩露薇利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无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克雷薇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说定了！"
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向餐厅的方向，偏红色的短发一颠一颠的。
佩露薇利跟了上去，脚步依然板板正正的，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无尘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小小的背影。
前世在宇智波一族，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朋友？同伴？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晓组织里只有任务和利用，忍界大战中只有生死和背叛。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行，习惯了把后背交给墙壁而不是人。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岁的手，小小的，没什么力气，连握紧拳头都会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