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哥,看什么呢?”
徐万走两步没见人跟上,顺着时封视线看到了一扇紧闭的包厢门,玩笑道,“看上这间了?我让里面人跟咱们换个位?”
经理满头大汗,又不好说什么,里面是财神爷,外面是活阎王,他一个惹不起,“这这这,徐少,里面有人了……”
“不用。”
被一张白如鬼的锥子脸晃了眼睛的时封下三白的眼凉飕飕刮过徐万,低沉警告,“别惹事。”
徐万举手投降,“行行行,听时总的。”
进包厢后叽里咕噜吐槽,“以前你最不老实,逃课打架、跳伞飙车、一言不合骂爹,现在倒好。”
徐万一屁股坐下,拎瓶酒灌了几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家当和尚去了。”
时封不言不语,接过经理递来的烟,也不抽,拿在手里一点点捏碎,“话多。”
透亮杯底映着包厢昏暗暧昧的光,酒香弥漫沾上衣襟,一只手背挡住凑过来的高脚杯,液体微晃。
“我不喝酒。”
坚决不喝你倒的酒。
谁知道里面加了多少私货白粉。
男大一怔,放下酒杯,转而想帮白清眠点烟,又被挡住。
“不用。”
太有眼力见挺麻烦,白清眠后悔叼烟装酷了,他又不会抽,这样显得很奇怪啊。
男大懂了,客人不耐烦客套,喜欢直入正题,他伸手脱衣服。
“你住手!”白清眠丝滑撤步,嘴里几乎咬烂的烟掉在裤裆,一把拍掉,眉头皱得死紧,“好好的脱什么衣服,谁家正经人动不动就脱!?”
活力男大低头看了眼脱一半的运动背心,又环视包厢一圈,瞧一眼桌上的酒、落地的烟、昏暗的灯光和漆黑的天。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先生,这里是酒吧夜场。”
白清眠鼻腔轻哼,“我知道。”
男大:“……”
知道你还问为什么脱衣服?
谁家正经人来这地方点男模啊!
他的眼神太直白,白清眠想装不懂有点困难,扯了扯衬衫领子,“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阅读理解当初满分吧?”
男大小声嘀咕,“我没上过学。”
白清眠:“……”
系统乐开了花,嘎嘎直笑。
白清眠脑海里让它闭嘴,“纯纯挂羊头卖狗肉!没上过学标榜什么活力男大?欺诈!赤裸裸的欺诈!这家店不正宗!”
【正经人也不点男模~】
“谁说的?我看刚才外面那个挺好。”
系统用它的过目不忘一想。
合着是看上男主了?
白清眠没再理它,超绝不经意打听消息,“隔壁包厢的是谁?我听着叫时什么来着?”
男大眼神敬畏,低声道,“时封,时总。”
见白清眠有兴趣,他如实道,“本市最不能惹的人,据说当初他家里做生意破产,是他力挽狂澜硬生生救了回来,在公司里说一不二,那些老股东们没一个敢和他对着干的。”
男大越说越八卦,“年轻、长得帅、有实力,不少人想上他的床,可人家一个没看上,从来没传过绯闻,都说他当年受过情伤,一直忘不了那个人。”
“不过也有人说他和身边那个助理已经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
白清眠拨弄耳钉的动作一顿,嘴角抽了抽,“时封?时间的时,封面的封?”
男大点头。
“……”
很好,当他没问。
小世界重要角色聚合定律虽迟但到。
白清眠闷一口凉白开,起身离开。
男大不明所以,“白先生?”
白清眠头也不回,“……透个气,屋里风大。”
路过隔壁时脚步加快,心里有躲开任务的避之不及,也有对‘防盗机制’的唾弃,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脑子清醒点。
水珠从碎发滴落,一路划过清隽冷淡的眼尾,隐没在玉色锁骨下,一时只有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
白清眠甩甩手,转身出去时一眼看见了靠在墙边的男人,对方叼着烟,吞云吐雾,模糊了桀骜眉眼,凌厉的眸子又深又沉,一不留神便要将卷进去的人粉身碎骨。
见到他,冷冷吐出一句。
“你还敢回来。”
时封仍记得那个早晨。
哪怕被突如其来的负债压弯了腰,他安慰好父母后第一时间惦记的仍是白清眠。
雪山玉莲,天上皎月,一切美好词汇不足以形容白清眠的万分之一。
他的白月光,他的初恋,他的男朋友。
——上天眷顾,让他能遇到白清眠。
他撑着三天未睡的精神,抱着白清眠一遍又一遍说‘别怕’‘会好起来’。
他要给白清眠最好的生活,而不是让对方为他心惊胆战。
白清眠当时什么表情,他至今记得。
对方冷静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点头说,“好,我等你。”
他总是那么冷静,仿佛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
时封看着他,焦躁的心不知不觉安静下来,只要白清眠在身边,他永远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而给他勇气的那个人,第二天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留言,人去楼空。
他们说他被骗了。
他不信。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那些爱沉淀成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重又黏,碰一下又酸又疼。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了。
——上天可恨,让他再遇到白清眠。
人在包厢时看不真切,现在离得近了,他的目光毫不遮掩黏上去,从沾着水汽的碎发到清冷的眼、淡粉的唇,在耳钉与敞开的锁骨处停了一会儿,从头到尾,不放过一丝一毫。
最后回到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上,时封凑近一步,呼出一口烟气,“怎么,没钱了?”
白清眠眉梢一动。
男人又嘲道,“做男模能拿几个钱,求我。”
时封紧紧盯着白清眠,三个字落下。
“我包你。”
说着羞辱的话,时封笑不出来,眼睛因长时间注视泛酸,他愣是不眨,好像眼前人会忽然消失一样。
继承了白月光身份不知道怎么对待男主的白清眠听这话瞬间来精神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一想着白月光以前做的事跟他没关系,负罪感立刻消失无踪,把自己哄好了。
对方贴脸开大,能忍他就不是白清眠!
白清眠扬手夺过男人指间明显点燃没多久的烟,拇指微微用力掐断,修长如玉的手在对方黑色衬衫胸前擦过,不明显的水痕在黑衬衫上洇出点点暗色,微透。
“我讨厌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