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封预想过白清眠的反应,躲闪,皱眉,再加上几句抱怨,然后换他妥协讨好,这是白清眠最常用的手段。
如今他已经不会上当了。
“你又玩什么花样?”时封盯着熄灭的烟,未散尽的熟悉又陌生的烟味让他胸口发闷,咬了下牙,“我可不是以前那条被你耍得团团转的狗!”
白清眠奇怪看了一眼,他又没以前白月光的癖好,把烟扔进垃圾桶,随口道,“我不需要。”
一句话点燃了时封。
男人胸膛的起伏停滞一瞬,一步上前,死死攥住白清眠的手腕,碎发猛地一荡,眸光深沉晦涩,像一头领地被入侵的狼,说出的话透着一股要把入侵者碎尸万段的狠劲儿。
“你有别人了?是谁?他叫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说话!”
他眼睛发红,下颌绷紧。
“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尾音不断回荡在空旷走廊。
白清眠一懵,什么跟什么?
狗什么?
什么狗?
男主脑回路与正常人不一样吗?
手腕上的力道让他不爽。
胳膊转拧挣脱,白清眠反手捏着时封手腕按在墙上,鼻尖几乎相碰,眼睛微眯,“乖一点,别逼我动手。”
不然可要断根骨头了。
清冽淡香似有似无钻进鼻腔,手腕被束缚的感觉是常年发号施令的时封无法忍受的,要是别人他早一脚踹废了对方肋骨。
熟悉陌生的气息让他的身体在白清眠接近时自动放弃了所有防御,精神的弦绷到极致,肌肉却软绵绵。
时封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变得更好看了。
换了新的香水。
力气大了不少。
在国外应该没被欺负。
躁动藏獒变成了安静金毛,时封神情变幻,不知想了什么,猛然别过头用力喘口气,咬牙不再说话,留出倔强的侧脸。
白清眠没忍住看了两眼,黑色衬衫有点包不住麦色,纽扣在沟壑中随呼吸起伏,好在还记得眼前是白月光抛弃又要他重新攻略的男主,不然真想问问胸肌怎么练的。
他也办个卡。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白清眠偏头,假装看手里的烟,余光悄悄打量男人的腿,线条完美,比例极好,“哑巴了?”
越来越想办卡了。
时封不看他,喉结上下滚动,手腕用力挣扎,黑色衬衫的扣子在白清眠的身前晃来晃去,胸膛起伏弧度变大,“学了什么坏毛病……恶心。”
声音低得白清眠要凑近才能听到。
轻薄的两种布料贴在一起,时封呼吸渐慢,包厢里喝的酒后劲上反,头脑发晕,挣扎半天仍留在原位的手腕偃旗息鼓,为避开接触竭力伸直的手无力垂落,小指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轻轻落在了玉色指节。
把时封小动作尽收眼底的白清眠眯起眼睛。
还想反抗?
“与你无关。”白清眠维持白月光对外的伪装,睫羽轻垂,神色淡淡,他松手后退,单手系上扣子遮住锁骨,“管好你自己。”
淡香远去,无处安放的烦躁堵在时封胸口不上不下,在看到白清眠时重新泛起波澜的死水心因对方一个后退的举动掀起波涛,收回下意识跟上半步的脚,他冷笑。
“没有你,我好的不能再好。”
时封死死盯着白清眠的脸,一字一句,“想起当初为你做的蠢事,我恨不得弄死自己。”
“白清眠,当初你离开,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没让人找你麻烦,现在见我东山再起,你哪来的脸回来?哪来的脸找我!”
他说着恶劣的话对待以前被他捧在掌心的人,每说一句心里破洞又裂一分,无形情绪撕扯筋膜,旧伤口重新滴出鲜红的血。
“时封。”
男人突然安静,嘴里不再喷洒毒汁,直勾勾盯着白清眠。
想道歉?
晚了!
他不会原谅,死也不会!
就算白清眠给他端茶倒水,排队为他买甜品奶茶,一周两次嘘寒问暖,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接收信息,永不拉黑他,他也绝不原谅!
白清眠不知道男主犯什么神经,但他不会惯着,指了指脚下。
时封看向他的腿,又长又直,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
色诱?
真是堕落、不堪!跟哪个王八羔子学的!?
下一秒。
“我找的是男模。”
“……”
时封猛然抬头,震惊、荒谬,眼里翻涌的情绪尖锐烦躁,剧烈起伏后沉淀为暗不透光的黑,他一动不动。
白清眠不惯他的脾气,看了眼时间,干脆转身,“走了,他还在等我。”
钱不能白花。
落在时封耳中变成了‘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包厢里有人在等我,我要跟他去共度美好夜晚,再也不见’。
跟着白清眠的脚步,时封低头站在包厢外,侧着耳朵贴上去,什么也没听见,身侧的手紧了又紧,青筋在深肤上鼓动,几次想踹门而入,腿最终没抬起来。
看了半天的经理踌躇上前。
“时总……”
时封抬手,嗓音沙哑,“别去打扰。”
他一步一步,几乎是挪回隔壁包厢,捏根烟在手里掐来掐去,仰头靠墙,闪烁的暗光晃得他头晕。
徐万推开怀里女模,端着酒杯来到时封身边,伸手晃了晃,调侃道,“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上厕所那么久,碰到合眼缘的舍不得回来了?”
他随口一说,时封沉默不语。
“不是吧……”徐万嘴里的酒刚咽下一半,发小多年的雷达响个不停,瞪大眼睛,兴奋八卦,“真走桃花运了!?”
“快快快,跟我说说叫什么、长什么样、什么职业、家里干什么的?”
“怎么没把人带回来?难道是不好意思?”
徐万问了一大堆,时封依旧一言不发,想想以前一提让他找个对象迎来毒舌的场景,现在一反常态明显是有情况啊!
“还是说看我在这里人家才没进来?”
他没想过对方看不上时封。
时封有颜有钱有身材,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硬了点嘴毒了点,但在前三个条件下缺点能叫缺点吗?
那叫霸道总裁!
徐万握着他肩膀用力摇晃,“别装深沉了!快告诉我人在哪里我给你带回来啊!”
时封烦了,拍掉他的手,指了指。
徐万看着墙,下意识道,“走了?”
时封眼皮都懒得掀,“隔壁。”
徐万眼睛一亮,“这不就巧了吗!”
他抬腿要去隔壁找人,兄弟桃花可不能跑。
一步没迈出去,后领口被拽住。
烟碎从指尖碾落,时封喉咙挤出几个字。
“别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