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话像一根冰刺，扎进罗玄的脊椎。
他盯着那只黑色硬盘，又看向林薇的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什么清算者组织。我只是个被关了三层的疯子。”
“疯子？”林薇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一个疯子能瘫痪方舟的中央监控？一个疯子能在废墟里安全活过三天？”
罗玄攥紧拳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薇没回答。她掀开右臂的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有一圈淡蓝色的环形纹身，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叠加组合，在幽暗的隧道里隐约泛着微光。
“看清楚。”她把手臂凑近罗玄，“这就是清算者组织的印记。”
罗玄仔细打量那枚符号。环形的线条并不连贯，每段之间都有细微的缺口，像是某种密码。他皱眉：“这和你怀疑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符号，和你调用数据时产生的能量波纹高度相似。”林薇盯着他的反应，“我在清算者待了四年，只见过一次这种波形——组织核心程序里，有一段加密算法，在能力者入侵数据流时会产生同样的频率。”
罗玄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系统界面，想起那些冰冷的机械音，想起它号称“地球上唯一的天灾模拟器”时的笃定语气。难道那家伙，和这个所谓的清算者组织有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罗玄稳住声音，“我的能力是那天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前兆。”
林薇看了他很久，最终放下手臂：“姑且信你。但提醒一句——清算者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独有这种波形的能力者。”
她说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红点。
“这是什么？”罗玄问。
“催命符。”林薇滑动屏幕，“这是我逃离清算者时拷贝的数据。组织在全球十六个核心城市都埋设了‘天灾触发器’——能人为制造地震、风暴、海啸的装置。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启动一个，用来测试新研制的灾变武器。”
罗玄的呼吸一窒：“你是说，之前那些天灾……”
“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们的手笔。”林薇调出一张地图，“你看这个。”
屏幕上，中国版图的东部区域，密密麻麻标注了十几个红点。其中一颗持续闪烁，位置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不过两百公里。
“临市。”林薇轻声说，“下一批触发目标。七十二小时后，那里会产生一场7.2级地震。”
话音刚落，罗玄脑中猛地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未知目标数据】
【正在解析：天灾触发装置——等级：中级】
【位置锁定：临市-城东工业区】
【模拟推演中……】
【推演完成：7.2级地震，预计伤亡人数：四万八千至六万二千人】
罗玄身子一晃，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怎么了？”林薇警觉地看向他。
“临市，城东工业区。”罗玄咽了口唾沫，“你们的情报是对的。”
林薇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具体位置？”
罗玄没回答。他闭眼调用模拟器的更多数据——触发装置的构造图、防御等级、破坏半径……当信息流经过大脑时，系统的警告再次出现：
【检测到目标为“天灾触发器Ⅰ型”】
【当前可进行“破坏模拟”】
【警告：阻止触发点将导致“能量反噬”】
【能量反噬强度：中等】
【反噬来源：未知】
【建议：谨慎行动】
能量反噬？
罗玄皱眉：“阻止它，会付出什么代价？”
“什么？”林薇没听懂他的问题。
“我问你，如果破坏那个装置，会发生什么？”
林薇的表情变得严肃：“清算者的每个触发装置都设有自毁程序。一旦被强制破坏，会产生剧烈的能量爆发，轻则重伤破坏者，重则……”她顿了顿，“会导致装置所在城市的能量场不稳定，引发更小规模但更频繁的余震。”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动不动手，都有代价。
罗玄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薇：“你知道那个装置具体在哪里吗？”
“只知道大致区域。城东工业区面积很大，精确位置需要实地侦查。”
“那就走。”罗玄转身往隧道出口走去，“没时间了。”
林薇一把拽住他：“你疯了？从这里到临市至少要八个小时，而且路上到处都是清算者和方舟的人——”
“那又怎样？”罗玄回头，眼底闪烁着某种执拗的光，“你是想看着四万多人去死吗？”
林薇愣住了。
她曾见过太多人，在灾难面前选择自保。清算者里的那些人，甚至把灾难当作实验数据，冷眼旁观。但眼前这个自称“疯子”的少年，却第一时间想着救人。
“你……是不是有点蠢？”林薇轻声说。
“蠢也比冷血强。”罗玄踩碎一块碎玻璃，“走不走？”
林薇咬了咬牙，最终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从隧道钻出来，罗玄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确定要和叛徒合作吗？”
罗玄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一栋废弃大楼的七楼，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
“有人盯着我们。”他压低声音。
林薇二话不说，掏出手枪对准那栋大楼。可就在这时，罗玄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模拟结束的提示——
【反噬目标已锁定】
【反噬倒计时：71小时58分钟】
【当前反噬路线：临市 → 追踪者 → 罗玄】
【警告：阻止触发装置后，反噬将加速追踪你的位置】
罗玄猛地扭头看向七楼。
那个人影，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