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了洗手，整理好心情推门出去。
三个人在树荫下玩得正开心，姐姐妹妹晃着脚尖，两张小脸还要扭头对着戚妄笑，喊着“再高一点”！
挺会哄小孩的嘛。
他走过去坏心眼的抓住吊绳，秋千停了下来。
“小叔叔你好慢啊。”姐姐嘟着嘴说。
“对啊，哥哥说下次我们还可以找他玩，让你带我们来。”妹妹笑着晃了晃腿。
谢应看向戚妄挑了挑眉，戚妄笑着点头。
谢应跟着笑：“好。”
说完，他坐到一边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玩。
有些恍惚。
“没事吧？”一瓶牛奶贴在他脸上，戚妄弯腰看着他。
“没事。”谢应接过牛奶，示意他坐，“怎么不陪他们玩了？”
戚妄拨着打火机玩，“小姑娘有新欢了。”
谢应抬头，果然，俩人对秋千没了兴趣，跑去玩跷跷板和滑梯，没两分钟，两个人又跑回来缠着谢应想看动画片，想看的还不一样。
谢应也是个宠小孩的，不涉及原则问题的基本都答应。
他掏出手机问一边坐着的人，“你等会儿有事没？”
戚妄自己给自己放假，“没有。”
“那你再陪我们待一会儿？手机借我一下呗，我给他们放动画片看。”谢应说的利索，好像他俩认识好久一样。
两人顺手扫了好友，戚妄瞥见破了一个角的手机，“这是......上次在水库砸的吗？”
谢应正在搜索动画，“对，没事，不影响我用。”
折腾半天给两个人把动画片放出来，谢应拆了包薯片递过去，“真没事，你什么表情？不怪你，你也是担心我跳下去才这么着急的。”
戚妄把薯片吃了，抿着唇看着他。
“真没事，你要这么算的话，你那件大衣还因为救我弄脏了呢，那不然你赔我手机我赔你大衣？”谢应笑着开了旺仔的拉环，“那你得等等了，你那衣服死贵的，我暂时没钱给你，先欠着吧。”
戚妄笑笑，“不用。”
俩小孩专注于动画片，他俩坐着无聊就只能聊聊天。
“你是不是想抽烟？你去抽完再过来也行。”谢应看他玩着打火机，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去。
“没有，我就玩会儿，没这么大烟瘾。”戚妄摇摇头。
“那挺好的，”谢应真情实意地点点头，“我也没有，你给我那包万宝路都只抽了一根。”
“最好别在外面抽，大冬天凉的我脑袋疼。”戚妄现在想起那天都没忍住皱了皱眉。
谢应哈哈大笑，笑到一半想起他那辆帕加尼。
“你把车停哪儿了？”他问。
“家门口。”戚妄看他一眼，“想开？”
“想。”谢应点头，“但是我车技不行，怕给你蹭了，能坐一下吗？”
戚妄看着那双眼睛。
谢应长得挺好，今天可能是托两个小女孩的福，他一直笑颜盈盈的，没黑脸，整个人也没上次见面时候的暴躁。
刚刚接起电话的时候有一点，应该是在洗手间调整过来了。
眼睛很大，很漂亮，睫毛很浓密。
专注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应该没有人能拒绝谢应。
但是......
“下回吧，我把车提前开出来。”戚妄拒绝了他。
谢应看着他没动，坚持道，“我不住这，我外公家在前面那个村，我是来拜年的。”
戚妄有些无奈，“这方圆几里，都一样。”
“那你这下回就是骗我了？”谢应说，“咱俩刚认识，不能这么不坦诚吧朋友。”
出太阳之后，带着孙子孙女过来锻炼的老头老太太多起来，一个两个虽然没明目张胆指着他们说悄悄话，但基本眼神都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过来。
谢应没理。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他率先开口，“虽然你遇见我两次，我两次都在发脾气，但其实我脾气真的还行，你别不敢跟我交朋友。”
戚妄胳膊撑着膝盖，低下头笑，“没有。”
“那让我坐一下你的车，”谢应抬手朝他打了个响指，“迈出我们友谊小船的第一个二百米。”
戚妄抬头看了一圈，刚刚还鬼鬼祟祟在往这边瞅的人一个个看天看地挪开视线。
“你是不是，”他犹豫着问了一句，“跟家里亲戚关系不太好？”
谢应点头，“今天要是姐姐妹妹不在，你就能听见我和他们吵架了，隔着手机都能激情对喷。”
戚妄刚想点头，正放着动画片的手机响起来。
谢应大方示意，“你先接。”
半分钟的电话，他除了一开始的“喂”，就在最后说了一句“好”。
神色一直挺平静的，谢应看不出来他跟家里关系好不好。
他爹杀了人应该是真的。
那这通电话是妈妈吗？
“有事你就先去忙，没事的，我能应付这俩。”谢应意识到自己这样随意猜测别人家事也不礼貌，赶紧说了一句。
戚妄抛了抛手机，没跟他客气，跟两个小姑娘说了再见后承诺，“下次，下次见面带你坐。”
“成！”
人是要回家的，再怎么吵也是要回家的。
戚妄走后，谢应带着俩小孩又玩了一会儿锻炼器材，中午去旁边的农家乐吃了一餐饭，吃饭前收到刚加的好友的消息。
【戚妄】中午别让姐姐和妹妹喝饮料了，刚刚你去接电话的时候，给她们喝了点橙汁。
谢应摁灭屏幕，反手抽走俩小孩抱着的橙汁饮料，“戚妄哥哥说了，不能给你们吃。”
妹妹手叉腰不服气，“哥哥怎么能跟你告状！”
“因为他跟你一个辈。”谢应说完，自己笑了下，问老板要了两盒纯牛奶递过去，“中午喝这个吧。”
姐姐妹妹不服气，进了包厢一直缠着他要给戚妄哥哥打视频。
谢应拗不过她们。
【不应该做的】方便吗？姐姐妹妹想你了，想跟你打个视频，会不会打扰你？
过了几分钟，戚妄回过来。
【戚妄】没事。
谢应毫不客气一个视频甩过去。
接通的时候戚妄正在喝水，看环境应该是坐在他那辆帕加尼里面。
金属机械内饰。
是个人都会想坐一下！就连姐姐妹妹都不例外。
谢应先声夺人，“说好了，下次带我坐！”
戚妄喝着水被这一嗓子呛了一下，边点头边抽纸擦衣服，声音还有点哑，“好，知道了。”
谢应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把手机让给姐姐妹妹。
“哥哥！小叔叔不让我们喝饮料！”姐姐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谢应烫碗筷的手一顿，“你们跟他告状能有用吗？”
手机那头的人很配合他，“哥哥也要听小叔叔的怎么办？”
“小叔叔坏！”妹妹说。
戚妄忍着笑，哄着她们“对，小叔叔坏，但小叔叔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牙齿对不对？要听小叔叔的话。”
两个小小年纪三进三出牙医诊所的小姑娘齐刷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安静下来点点头，“牙齿痛，不喝饮料。”
戚妄点头，继续道，“下次我带你们偷偷喝，不给小叔叔喝。”
三个人当着谢应的面密谋，谢应实在忍不下去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提醒一下，这是我的手机，我还在旁边呢！”
戚妄笑着，手下意识偏了偏，镜头照出更多部分。
除了帕加尼里连条狗路过也要感慨一下的内饰之外，还有一个一次性烟灰缸里堆积的几颗烟蒂和一小瓶药。
那瓶药谢应见过，他室友也在吃。
抑郁的常规药。
谢应假装没看见，坐回去继续给小孩当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