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来的轮廓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件东西。
我没有当场拆穿,只把镜头从他身上扫过。
下午2点20分,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赵德信穿着唐装走过来,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各位藏友,收藏最重要的是平常心。”
“真东西是缘分,假东西也是学费。”
核桃撞在一起的声音,让我想起上一世落下来的铁锤。
掐着掌心,我才没冲过去。
赵德信走到我跟前,停了下来。
“带的什么?”
“家传了四代的铜炉。”
“宣德炉?”
他往木盒上瞟了一眼。
“市面上的宣德炉,十有八九是后仿。”
“期望别放太高。”
“我老伴等钱做手术,求您仔细看看。”
我故意把眼圈憋红,声音也有点发颤。
赵德信转过头问刘倩。
“她排第几个?”
“第三个。”
“放到最后,宣德炉适合压轴。”
“好的,赵老师。”
我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慢慢松开。
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刚好方便他们动手掉包。
前面的持宝人,一个接一个上台。
下午4点20分,主持人总算念到了我的名字。
“有请最后一位持宝人,林女士。”
我抱着木盒走上舞台。
头顶的聚光灯一下打过来,大屏幕上,直播弹幕密密麻麻往上滚。
介绍完香炉的传承,主持人抬手请赵德信掌眼。
赵德信戴上手套,打开木盒。
暗金色铜炉躺在红绸里。
他没有拿,甚至没弯腰细看,只扫了一眼便转向镜头。
“不用看了。”
“现代仿品。”
4
台下很快响起议论声。
“又是假的。”
“不会是拿手术费博同情吧?”
上一世听见这些话,我只觉得天都塌了,嘴里发苦,连站都站不稳。
现在,我看着赵德信,胸口还是发紧,却没再往地上跪。
“您连碰都没碰,凭什么说是现代仿品?”
赵德信眉头拧了起来。
“我研究古代铜器三十多年。”
“有些低劣仿品,一眼就够。”
“低劣在哪里?”
“器形僵硬,皮壳浮躁,比例不符合明代审美。”
“它有多重?”
赵德信没接上话。
“赝品的重量,没有讨论价值。”
“炉口内侧有没有磨痕?”
“左耳下方有没有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