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声音落定,苏景只觉一股玄妙气息自天穹垂落,渗入躯体。
脑海深处骤然翻涌出海量讯息。
诸多炼蛊之术触手可得。
同时感知到一处与自身血脉相连的广袤空间。
心念沉入其中,只见一只黑白斑驳的蝉正于虚空中振翅飞舞。
料想便是系统所言的上古异种春秋蝉。
初见此物,苏景便察觉其周身缭绕着诡异而古老的力量。
如此远古生灵,若不成己之本命蛊,实乃天大浪费。
然眼下毫无能量积累,只能亲自动手炼化。
显然时机未至。
“景哥,你愣啥呢?”
陈瞎子此时正讲起昔日闯云南虫谷的经历。
当年所得的**地图,早已转交胡叭一。
他所述往事,对杨雪莉等人而言,无异于珍贵密钥。
足以避开无数险境。
见苏景神思恍惚,杨雪莉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回神后望向她,眼中略带茫然。
“别走神,听老爷子讲!”
点头应下,苏景这才收敛心神,专注聆听陈瞎子叙述。
可杨雪莉望着他,目光却不自觉飘移。
似乎,他身上气息悄然不同。
莫名透出几分阴戾之感。
她虽看不真切,也只能按下疑惑。
陈瞎子仍在娓娓道来。
“后来,老夫一路狂奔,根本顾不得方向!”
“虽有这对招子在手,终究还是撞破迷雾,侥幸脱身。”
“可那些卸岭的弟兄们……唉……”
话音未落,他长叹一声。
当年赴滇,是他此生最深悔恨之事。
“依我说,您这是英雄落魄,猛虎失势!”
大金牙在一旁轻声叹息,随即开口追问。
“可那白雾究竟是何物?”
“苏兄弟,您是读书人,给咱们解解惑?”
苏景指尖夹着一支华子,缓缓点燃。
火光在烟头明灭,映得他眉眼微沉。
他将烟递出,一截红芒划过空气,落向胡叭一与王凯旋。
轻吐一口烟雾,声音沉稳如石:
“那白气,绝非寻常瘴雾。”
“听老爷子讲过旧事,如今总算理清了脉络。”
“虫谷原是献王隐居之所,亦是长眠之地。”
“想来那毒瘴,乃是以异植为引,借地势低洼聚拢而成。”
此言一出,众人皆点头称是。
王胖子却皱眉追问:
“地图上还标着赤色雾霭,那是何物?”
苏景抬眼,目光如刃:
“不论何物,毒性必然更烈。”
“入谷之前,防护务必周全。”
众人默然,纷纷应允。
无人怀疑——不做好准备,活不过两日。
“据图所示,抵达云南后首至遮龙山,翻岭北行。”
“穿林而过,便是献王当年避世的虫谷。”
“装备由我统筹,今夜饱餐,明晨即刻启程。”
“成败在此一举,能否寻得雮尘珠,全看今朝。”
杨雪莉话音落下,王凯旋举杯一饮而尽。
“不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一把!”
“今日这顿,权当饯行酒。”
“待我们归来,再摆宴庆功。”
胡叭一神情黯淡,心中翻涌不安。
“此行毒虫横行,又有献王独传蛊术……”
“恐怕难逃劫数。”
“动摇军心,岂可容忍!”
苏景掐熄烟蒂,嘴角浮起讥诮笑意。
“献王那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有我在此,必保诸位安然取珠。”
在他看来,那所谓蛊术不过粗浅控虫之法。
自家传承完整,岂会惧怕区区伎俩?
众人闻言只作一笑,并未反驳。
各自当作宽慰之语。
毕竟,在他们心中,献王的蛊术才是真正的死神。
苏景看出他们眼中疑虑。
人心已成,真言难信。
唯有杨雪莉侧目凝视,眸光深邃。
她与苏景共度多年,深知其性。
从不轻言狂语,更不会无端妄断。
景哥,你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苏景只轻轻勾唇,未多言。
杨雪莉望着那抹笑意,心下已翻涌万千念头。
酒席渐起,众人举箸。
这顿饯别宴,必须吃得尽兴。
大金牙忽而轻哼一句:
“风萧萧兮易水寒……”
话音未落,胡胖二人齐刷刷瞪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壮士一去兮不归!”
声音洪亮,冲破沉寂。
“唉,就我这副骨架,扛不住远行啊。”
大金牙长叹一声,满是遗憾。
“老金,别泄气!”
“明日咱们四人,便启程西南之地!”
“今夜畅饮,莫负良宵!”
胡叭一仰头饮尽杯中酒,豪气干云。
陈瞎子缓缓开口:
“此行凶险难料,切记隐匿身份。”
“步步为营,方能全身而退。”
“千万记住——”
“愿诸君旗开得胜,吉星高照!”
酒过三巡,宴席散尽。
胡胖二人转身离去,各自归家。
陈瞎子与大金牙也陆续离开。
苏景被杨雪莉牵着手,步入她下榻的驿馆。
临走前,胡叭一投来一抹复杂眼神。
“瞧啥呢?”
“早说了,别被美色迷了心窍!”
“人家可是米国财阀千金,怎会看得上你?”
“再看苏兄弟,相貌堂堂,婚约在身。”
“你拿什么比?”
“回家吧,若解了诅咒,胖爷亲自给你张罗一门亲事!”
王胖子絮絮叨叨,胡叭一这才收回目光。
一脚踹在胖子臀上:
“滚!用得着你多嘴!”
“走,收拾东西,明天进滇!”
胡叭一性情忠厚,心怀家国。
苏景从不担心他会生出妄念。
他定会压下心头那点波澜,亲手掐灭萌芽的情愫。
可苏景自己——
分明是世间最精明的利己之人。
倘若换作他身处胡叭一之境,
只有一句话:
手中锄头挥得顺,墙角终究挖得通。
但眼下也只得依仗自身那点机缘了。
安排了杨雪莉未婚夫的身份,还悄然植入一段记忆。
从根源上切断她与旁人牵连的可能。
胡叭一终究是沾不上半分缘分……
苏景这边。
杨雪莉挽着他的臂弯,在窄巷中缓步前行。
“景哥,方才饭桌上的事,你为何那样说?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她侧头轻问,眸光流转。
“其实,我懂蛊术。”
苏景低语,声音里藏着几分神秘。
“当真?”
杨雪莉凝视着他,眉梢微动,似信非信。
“我何时骗过你?所以这次你去云南虫谷,我必须同行。”
“凭这门本事,毒虫不过蝼蚁。”
“若你不慎折在里头,我哪再去寻个如你这般的人?”
“行吧,信你了。”
她轻轻点头,眼中浮起信任。
既然景哥亲口所言,何须再疑?
“走,回去瞧瞧。”
“正好要炼一只蛊。”
“东西可都备齐了?”
他揽过她的肩,笑意温润。
“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
“今晚便全数到手。”
果真是富婆的底气。
“走,去酒店住。”
“我要亲眼看看你炼蛊。”
夜深。
京都某顶级酒店总统套房。
晚餐用毕,沐浴已罢。
杨雪莉披着浅色吊带睡裙步入房内。
湿发垂落肩背,薄纱贴身,曲线尽显,肌肤莹白如雪。
肩头那枚血色眼球图腾,虽为诅咒印记,却更添几分妖冶之姿。
苏景目光微滞,心头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