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废土窟清洁工。
三天才睡一觉，工资被克扣到倒欠公司。
平静、冷漠、杀伐果断。
从小在垃圾堆里抢食，深知这世道只有力量和钱是真的。
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唯一让他还像人的东西——是那个靠氧气瓶续命的妹妹，苗雅欣。
--- 马龙低头看着地上的27块垃圾板。
他今早五点开始，一块一块刷洗、腐蚀、除锈，用光了半桶药水。
每块板子表面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王秃子踹了一脚其中一块：“这还叫干净？
上头有灰！
你他妈眼睛瞎了？”
马龙开口：“我洗过了。”
“你洗过？
你洗的这玩意也叫洗过？”
王秃子呸了一声，唾沫星子飞到马龙脸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啊？
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洗垃圾，知道为什么吗？”
旁边几个清洗工缩着脖子往这边瞟，谁也不敢出声。
“因为你他妈就是垃圾！”
王秃子指着那27块板子，“全部作废，重洗。
今天工钱扣了，再倒扣三天。
什么时候洗完什么时候走。”
马龙的手在裤腿边上攥了起来。
三天工钱。
他三天才睡一觉换来的工钱，一句话就没了。
“王主管。”
马龙的声音很平，“这批板子我已经洗了三遍，质检标准是——” “标准？”
王秃子打断了，转过来，胖脸凑到他面前，“废土窟的规矩，我就是标准。
懂么？”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头，点了点马龙的胸口：“不干？
滚。
门口等着顶你位子的人排到外环线，你信不信？”
马龙没动。
他看着王秃子那张胖脸，看着那颗金牙，看着那条拇指粗的假金链子。
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发紧，手指甲掐进掌心，传来迟钝的疼。
他想起妹妹的氧气瓶还剩半天量。
他松开手。
“…
…我洗。”
王秃子笑了，露出那口大黄牙：“这他妈才对。
垃圾就乖乖当垃圾，认命，懂么？”
他说完，晃着啤酒肚走了，还顺手踩了马龙的清洁刷一脚。
咔嚓一声，刷柄断了。
周围几个清洗工等王秃子走远才敢凑过来。
一个叫云超的老工叹了口气：“马子，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条狗，你看见黑爪公司谁把他当人？”
马龙蹲下，捡起断成两截的清洁刷：“云超，我妹妹的药钱，这个月涨了三千。”
云超哑了。
废土窟没有医院，黑爪公司垄断了唯一的“健康站”。
氧气瓶续一次气要两千星元，换药另算。
马龙一个月的工资才两千八，还要被王秃子变着法子克扣。
他不但攒不出钱，还倒欠公司两千。
“你妹妹那个肺尘症…
…”
云超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别太拼了，你一个人撑不住的。”
马龙已经把断柄丢进回收筐：“干完了再说。”
那天下午，马龙重新洗完了27块垃圾板。
他蹲在工位上用水冲手，药水把手上旧疤又腐蚀了一层，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他面无表情地扯了块破布把手缠上。
下班时候，云超塞给他半块压缩面包：“吃吧，今天是不是又没吃饭？”
马龙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咬了一口，干噎得嗓子有点疼。
“谢了。”
“嗐，咱这穷哥们，不帮你帮谁。”
云超咧嘴笑了笑，又压低声音，“说真的，哥劝你攒点钱离开这。
第七分厂现在越来越黑，王秃子那畜生不光欠工人钱，还跟周家那个周少搞走私，我上次半夜看到他们往地下…
…”
马龙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云超，别说了。”
云超看了一眼四周，到底没敢继续。
马龙把面包吃完，灌了一口凉水：“我去垃圾场再翻翻，说不定能捡到能卖的东西。”
云超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叹了口气：“马子，你他妈的命真硬。”
马龙没有回头。
垃圾场的风很大。
太阳落山之后，废土窟的温度骤降，裹着酸臭味的冷风灌进鼻腔。
马龙穿着那件破了一个洞的工作服，弯腰在垃圾堆里翻找。
灯光昏暗，只剩下头顶几根废弃灯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翻出几个旧铜管、一块半废电池，还有几个空瓶子。
对普通废土窟的人来说，这些能换几十星元。
对马龙来说，这点钱跟没有一样，但他必须翻。
妹妹的氧气管还剩半天。
药费差了三千。
他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他把一个生锈的铁皮桶拽开，里面滚出来一个破旧的机械零件，没多大价值。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马龙立刻蹲下，隐进一堆垃圾板后面。
两个人从东面走来。
领头那个走路的姿势特别眼熟，胖肚子，大金牙，在昏黄灯光下一闪一闪。
是王秃子。
后面跟着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戴金边眼镜，看起来二十出头，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
马龙认得那张脸，黑爪公司第八分厂挂名副总，周家的小少爷，周杰鸣，在废土窟都叫周少。
王秃子声音压低：“周少，东西就在前面那块地方。
真没问题，我找人勘探过了，绝对藏得深。”
周杰鸣嗯了一声，声音不急不慢：“你办事我放心。
就是注意点，别让下面那些垃圾碰着。
这东西对老爷子很重要。”
马龙本来想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这条命在废土窟不值钱，但还得回去给妹妹送氧。
他刚挪了一步，脚下踩中一根钢管。
咔啦一声脆响。
空旷的垃圾场里，这一声响格外刺耳。
王秃子猛地回头：“谁？
！”
马龙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就跑反而更可疑，不如假装捡废品的。
他站起来，把手里那几个废铜管露出来：“王主管，我捡废品的。”
王秃子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杰鸣，周杰鸣的表情倒是没变，甚至嘴角弯了一下。
周杰鸣把怀里的东西交给王秃子，然后慢慢走过来。
他走得不急不慢，白皮鞋踩在垃圾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最后站在马龙面前。
“你是这厂里干什么的？”
周杰鸣问话很客气，像在聊天气。
“清洗工。”
马龙说。
“清洗工。”
周杰鸣点点头，“听说清洗工晚上都不让进这个堆料区的。”
王秃子这时候已经跟过来了，嘴里骂骂咧咧：“周少，这他妈就是一条垃圾狗，我他妈——” 周杰鸣抬手，王秃子立刻闭嘴。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周杰鸣低头看着马龙。
马龙看着他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只捡到我手里这几个废品。”
周杰鸣点点头。
“嗯，诚实。
我喜欢诚实的人。”
他转回头，“王主管，你说，一个垃圾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该怎么处理？”
王秃子眼睛一转：“按废土窟的老规矩…
…洗眼睛。”
周杰鸣笑了笑。
“那就洗洗吧。”
马龙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
眼前一阵黑，他跪倒在地。
两个保镖从阴影里钻出来，把他拖起来，按在地上。
周杰鸣蹲下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对不起了啊，兄弟。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这个点不该来。”
“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是垃圾。”
马龙要挣扎，但保镖的拳头已经落下来。
一拳砸在肚子上，胃里翻江倒海，他听到自己牙齿咬破嘴唇的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第二拳打在太阳穴。
他眼前冒出白光。
王秃子绕过来，用力踩住他的手背，还碾了一下：“狗东西，让你不老实。
周少你放心，我知道这口井，又深又毒。”
马龙被拖着走了几十米，然后被抬起来，飞出去。
失重感一闪而过。
扑通一声，污水漫上来。
冰凉，刺骨，带着浓烈的化学药水味，酸碱混合的腐蚀性液体浸泡着脸上的伤口，一阵阵剧痛炸开。
马龙往下沉。
他拼命扑腾，但手脚已经被打得发麻，身体像一块石头往深处坠。
他睁开眼，只看到四周黑漆漆的污水，什么都看不清。
我感觉我要死了。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妹妹还在家里等他。
不行。
马龙用力扑腾一下，摸到水底一堆不知名的坚硬物体，手指抓到一块冰凉的金属。
那块金属比周围的破烂光滑很多，在手心里泛着极度微弱的蓝色光。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紧接着，脑海中响起一个冰冷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濒死…
…‘新宇宙回收站’系统激活。”
“初次绑定，奖励新手礼包一份。”
“回收站系统，正式开启。”
“宿主，是否确认绑定？”
马龙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在意识里点了点头。
“绑定成功。”
机械音第一次让马龙感觉到自己还能活下去，“宿主生命体征微弱，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你他妈…
…早干嘛去了。”
马龙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紧紧攥住那块泛蓝光的金属，用最后一点力气，向头顶的光亮游去。
那块金属，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