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的笔迹和王秃子平时的潦草字不一样，方方正正，像是刻意压着写。
上面只记了一行：“07期，DN军用骨骼框架，标记‘源核’，收购价8万，转手价80万。
送：周少室。”
马龙盯着“源核”两个字，后槽牙慢慢咬紧。
八十万的利润，在三摞钞票里连个影都看不见，全进了上面的口袋。
王秃子吞了多少他不管，但这行字让他的血液流速快了几分。
他正要继续翻，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检测到纸质账本内侧夹层含有加密数据，是否扫描？”
“扫。”
马龙把账本平放在桌上，左臂轻轻贴上去。
义体的表层皮肤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排细密的扫描微孔。
“扫描已完成。
提取出三组坐标数据，时间戳均为三年前。
其中一组坐标与宿主档案中‘父母旧宅’位置吻合度92%。”
马龙的手猛地攥紧。
三年前。
旧宅。
源核。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门外传来敲门声。
“马哥。”
一个压低的声音。
马龙把账本塞进抽屉，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一条缝。
云超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的汗珠出卖了他。
他把一张数据卡塞进马龙手里，压低声音：“王秃子的人刚才在楼下转了一圈，说要找机会把办公室的东西拿回去。
还带了家伙。”
马龙捏着数据卡，问：“几个人？”
“四个。
有两个见过，是往年跟王秃子去码头收保护费的那帮。”
马龙点点头，把数据卡揣进口袋。
“知道了。
你从后门走。”
云超并没走，反而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个事。
刚才你来之前，周少那边派了个穿白西装的助理来分厂，说要找你聊什么‘履职交接’。”
马龙没说话。
云超又说：“马哥，你小心点。
那助理姓什么我不知道，但进门的时候，门口两个保安都给他敬礼。”
马龙把门缝又拉开一点：“他什么时候来？”
“说是下午三点。”
马龙看了一眼墙上挂的老式电子钟，两点四十一分。
“行。
你先走。”
云超点点头，顺着走廊拐角消失了。
脚步声还没散干净，另一个方向响起了皮鞋踩地的声音。
不紧不慢，一声接一声，像在故意让人听见。
马龙退回办公室，关上门。
他没有坐下。
他站在原地，左臂的义体微微发热，随时可以爆发出全力。
窗外的黑烟还在往上滚，把下午的阳光遮得只剩一层灰蒙蒙的黄。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三秒。
五秒。
马龙故意不开口。
对方果然先说话了，声音清亮，带着一点笑意：“马主管？
周少让我来问问，你那个位子，坐稳了吗？”
马龙把右手搭在门把手上，拧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二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黑爪徽章。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墙。
白西装男人的目光从马龙身上扫过，又扫了一眼办公室内部，看见桌上翻过来的抽屉和散乱的账本，嘴角往上一挑：“啧，这么快就翻旧账了？”
马龙靠着门框，语气平淡：“找我有事？”
白西装男人笑了笑：“周少说了，王主管留下的东西，里面的账不是你能碰的。
你识相，把东西交出来，周少既往不咎。
你不识相…
…”
他话还没说完，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指长的金属管，朝马龙晃了晃。
“这东西能把你租住的铁皮房打成筛子，你信不信？”
马龙的目光落在那金属管上。
系统提示声响了。
“检测到微型磁暴枪（E级），持有者并未与宿主建立合法契约。
宿主权限：无法直接回收未授权物品。”
未授权物品？
马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原本还真想直接把对方手里的枪给“回收”了。
白西装男人见他没反应，以为他怕了，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怎么，吓傻了？
你这个位子，怎么坐上的，自己心里没点数？
不过是走了一次狗屎运，真当自己是——” 他后面那个“人”字还没出口，马龙的左手动了。
速度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随意。
但那只半机械化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金属管的中段，然后一拧。
金属管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直接弯成L形。
白西装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缩了一下。
马龙松开手，弯折的金属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算是给你家周少的回礼。”
白西装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两个壮汉立刻往前顶了一步，堵住走廊。
马龙看了一眼那两个壮汉，没说话，只是侧身从门框边抓起一根他刚才从窗户边卸下来的铁管。
一人多长的实心铁管，在他手里掂了掂，随手一弯。
铁管在他手里弯成了U型，像揉面团一样。
两个壮汉的脚钉在了原地。
白西装男人喉结滚了滚，再说话时，语气明显低了几分：“你…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吗？”
“我不知道。”
马龙把弯成U型的铁管扔到他脚边，“你回去问周少，我等着他亲自过来。”
白西装男人沉默了几秒，弯腰捡起那支弯折的金属管，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走了。
两个壮汉也跟在后面，脚步声比来时快了不少。
马龙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才把门关上。
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那张云超给的数据卡，插进左臂侧面的读卡口。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数据卡内加密文件已解析。
内容：一段旧信号记录，来源位于废土窟东区废弃垃圾处理站，信号标记关联‘源核’能量波动。”
马龙瞳孔微缩。
“源核”？
他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的账本，又看了一眼窗外东区的方向。
正要说点什么，左臂里的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声：“注意：检测到城外方向出现高强度能量信号源，位于废土窟东北边界。
信号特征与‘源核’类别吻合度达71%。”
马龙呼吸一顿。
三年前父母死的地方在东北方向。
现在那个方向又出现了源核的能量波动。
他把账本锁进抽屉，拿起外套，直接推门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刚经历了一场冲突的痕迹已完全消散，只剩下那根U型铁管还留在原地，像一个没写完的警告。
他走出分厂大门，正在门口坐着的云超立马站了起来：“马哥，那白西装…
…”
“走了。”
马龙朝东北方向看了一眼，风从那边吹过来，夹着一股金属锈蚀和焚烧垃圾的呛人味道，“你帮我盯着分厂，我出去办点事。”
“去那儿？”
云超问。
马龙没回答，只是迈开步子。
系统在他脑海里默默更新了一行数据：“源核线索追踪进度：12%。”
远处，废土窟东北方向的天空有一个黑点正在降落。
马龙眯起眼，那黑点越来越大，是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小型飞行器。
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