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杯酒喝过之后,屋里的气氛终于松了几分。
谢砚一向矜持,哪怕是被众人起哄着喝了那杯酒,目光也只是淡淡地掠过林晚的脸,没有多作停留。
林晚倒是紧张得不行,她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阵仗,满屋子的笑声、催促声、喜婆的吉祥话一起涌过来,她只能乖乖按照吩咐做,不敢乱动。
"我先出去一下。灶上热着东西,一会儿让人送来给你吃。"谢砚临走前回头叮嘱了几句,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冷。
林晚乖乖点了点头,他便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门关上之后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点心,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她也是真饿了。
谢砚是侯府独子,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容貌俊美,能力出众。他固然有霸道强势的一面,但对自己人向来不差,即使不是心仪的妻子,也能给出该有的体贴温柔。
作为男主,他人品确实不错。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白玉一般的面容比出去时微微红润了几分,黑曜石般的眼眸半阖着,烛光下别有一种慵懒的好看。他并没有多饮,只是微醺,神志依然清醒。
林晚已经洗漱好了。换了一身水色的薄衫,衫上绣着妖娆的牡丹,半遮半掩,若隐若现。她乖乖地坐在婚床上等着他回来,像一只洗干净了等着被主人抱的猫。
谢砚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看清她的模样之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热气直往脸上涌去,比刚才喝酒时还烫。
这张脸看起来稚嫩可爱,可衣衫下的身子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他后退了半步,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一下,声音也有些发紧:"我先去洗漱。"
说完匆匆交代了一句,没敢再看她一眼就转身走了。那背影落在林晚眼里,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她坐在床边忍不住偷笑了一声,好吧,她这个角色算是站住了。毕竟林甜那种单纯的姑娘,是看不出刚才那一幕的。
谢砚很快就洗好出来了。酒气去了,人反倒更清醒了几分。
他明白今晚要做什么,心里也不抗拒。虽然一开始成亲并非他所愿,但从定亲到拜堂这阵子,他已经慢慢接受了,既然娶了她,那就好好过日子。
只是他的这位新娘,频频出乎他的意料。
那张脸稚嫩天真,可一身薄衫衬得身段玲珑,让他一时间竟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站在床前,喉咙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安置吧。"
林晚一直乖乖地坐在床上等他,听见这话便轻轻应了一声,自觉往里挪了挪,把外边的位置让给他。
谢砚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这副模样乖顺得让人不好冷落,可烛火映在她衣衫上,又实在让他不太好意思多看。
他抬手放下了床帘,龙凤烛还亮着,要烧一整夜。
隐隐约约的烛光透过帘子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平添了几分暧昧撩人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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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碰到林晚之后,一切都不在谢砚的预料之中了。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他应该和嫡妻规规矩矩地洞房,完了各自歇下,各睡各的。可如今这副光景,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急得不行。里面闹出的动静不小,她们听得面红耳赤,可世子结束之后并没有叫她们进去。
热水早就烧好了,却没人敢送。
谢砚向来不喜欢丫鬟近身伺候,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他不叫人,谁都不敢自作主张。
林晚带来的陪嫁丫头心里虽然担忧自家小姐,但毕竟这是侯府,不熟规矩,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谁都没敢敲门。
两个人就这么赤果果地贴在一起,抱了一整夜。大床上被褥凌乱,一片狼藉。
谢砚一贯早起,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昨晚那点动静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精神比往日还好。
他睁开眼,眨了一下,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还蒙着初醒的雾气,片刻之后,眸光便恢复了往日的凌厉。
只是温香软玉在怀,那点气势很快又卸了下来。他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新婚的第二天清晨。
他低头看着怀里还睡着的人,她窝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枕,呼吸浅浅的,像是全然不知外面的天色已经变了。
谢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平日里这个时候他早就起身了,可这会儿,他居然有点不想动弹。
空气中还残留着林晚身上的馨香,淡淡的,像晨间刚开的花,闻着让人心都软了几分。
谢砚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若是以前,他还对自己有些信心,可经过昨晚,他觉得自己现在说出来的话恐怕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他索性睁开眼,安安静静地等着林晚醒过来。可这个过程实在有些磨人,林晚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胸口,温热的气息像细密的绒毛一样拂过他的皮肤,让他心里无端地发起痒来。
他在心里默默念起了经书,可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好在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他怀里依赖地蹭了一下,像只还没彻底醒过来的小猫。
谢砚的身子瞬间绷紧了,一动都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林晚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对上了谢砚那张略显僵硬的脸。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困意,轻声唤了一句:"夫君早啊。"
谢砚心里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脸上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林晚刚想起身,自己也跟着动了动,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浑身酸痛得像被马车来回碾过一样,连抬一下胳膊都觉得费力。
她苦着一张脸看向谢砚,眼里的埋怨虽然没说出来,但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谢砚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昨晚确实是他没控制住。愧疚之余,心里却又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欢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