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视线在许温州身上轻轻掠过,似乎只是随意的一瞥,如同一片落叶飘落到平静的水面上,只是泛起轻微的波澜。
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下颚线往下落,青年神情默然姿态随意的站在门前。
配着身后略显暗淡的灯光,让裘晏此刻显得像是什么刚刚处理完尸体的杀人魔。
而周围其他的几个贵族子弟,却一脸习惯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处理好了?”
霍迟把手上的高尔夫球杆放到桌面上,挑眉问道。
“嗯,找人把他带去医务室,别死了。”
裘晏闻言收回视线,语调平稳的说出这么一番话。
等到裘晏的视线从许温州身上移开,许温州这才隐隐松口气。
他低下头,又把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眼睛往上推了推,力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凡一点。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什么忽然引起这个人的注意,但作为小说男主之一都的裘晏性格傲慢冷漠,许温州可不想和这个人产生什么关系。
或者说,许温州不想和这部小说里的任何一个主角产生关系。
里面的主角很麻烦,而许温州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更别说他的身份根本经不起调查。
霍迟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他笑道:“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话刚说完,两个人从身后走出来,安静的走进那间房间。
一般情况裘晏他们来俱乐部是单纯的为了打高尔夫发泄情绪,但也有特殊的情况。
前两天他们有人来找霍告状,说学院里有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生背地里对着裘的母亲评头论足,甚至还说了些不堪的话。
那天裘晏听完告状的话,只是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
再然后,那个人就从课堂上被拽出来,送到了裘晏的面前。
房间的门很快被打开,许温州看到一个刚才进去的两个人拖着个穿着学校校服的学生出来。
那个学生头颅低垂,额角满是鲜血,瞧着一副生死不明的状态。
许温州:“……”
好血腥。
在三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许温州默默拿着个高尔夫球往身旁退了两步。
随着许温州的动作,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少年也从暗处的沙发上站起身。
他走到阳光下,贴心的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丝帕,贴心的想要为裘晏擦去脸颊上的血迹。
“这么把血弄到脸上了,好脏。”
裘晏避开少年的动作,从对方手中抽出丝帕,眼皮微垂将脸颊上的血擦拭干净,然后随手把东西又扔回少年手上。
裘晏接过霍迟递过来的高尔夫球杆,修长冷白的手微微用力。
伴随着球体高速运转的破空声,高尔夫球练习室的幕布上顿时出现一条细长的白色弧线。
许温州听着球杆挥动的声响,收敛好眼底蔓延出的不耐。
许温州心里默默祈祷这群人以后都不会注意他。
他弯下腰,指尖刚刚触碰到地面上掉落的一颗球,又是一阵破空声响起。
口口惊叫起来:“宿主——”
从幕布上弹飞出来的高尔夫球力度不减,狠狠撞在许温州的手腕上。
一阵钝痛传来,许温州握住东西的手顿时失力,刚被捡起来的高尔夫球掉在地上。
疼痛感传来,手腕被击打到的部位顷刻间泛起一阵惊心的绯红。
“嘶。”
许温州疼的指尖颤抖。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变得诡异的安静,许温州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
镜片下面,青年纤长的睫毛不安的颤抖两下,他重新捡起地面上的球起身。
许温州抬眸,看到裘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盯着自己,寒冷渗人。
似乎是许温州的错觉,在这种情况下,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难以呼吸。
“……”
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许温州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从看到裘晏到现在表现出的行为,他并没有找到自己有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裘晏要用这个眼神看他?
想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许温州索性不再思考。
青年抬眸飞速的朝着霍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胆怯的垂下眼眸。
他淡粉色的薄唇不安的抿了一下,握着球的手指微微用力,手腕处的肌肤皙白透明,被砸中的部位已经蔓延出大片的红色。
“……殿下?”
青年用带着恐惧的嗓音,疑惑的叫了一声。
依旧安静。
许温州低着头,看不清裘晏的神情,却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冰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
他眼底飞速掠过一抹厌烦。
聋了是不是,神经病。
面对学院里威名在外的王室储君,作为普通贫困生的青年似乎真的很害怕,乌黑的发丝和厚重的黑色眼镜遮盖住他大半张脸,即便看不清神情,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胆怯。
“不好意思啊。”
霍迟倒是先一步开口,他的视线从青年手腕处的伤口滑过,眼底飞快闪过什么。
青年的皮肤很白,白到几近透明,衬得此刻略微红肿的部位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叫什么来着?
许……温州,他之前也长得这么白吗。
疑惑转瞬即逝,霍迟收敛好思路,他耸耸肩,用听不出丝毫歉意的语气对着许温州说道。
“旁边柜子里备着药膏,你自己找到涂一下吧。”
青年松了口气:“好,谢谢霍哥。”
许温州转身离开,身形逐渐隐瞒在阴影里。
他隐隐能听到身后传来霍迟的嗓音,模糊含混,听不真切。
“晏,这个贫困生得罪你了?”
许温州脚下的动作慢了半步,他想要听听裘晏的回答。
裘晏没有出声。
哑巴。
许温州冷冷的想。
视野里忽的晃过一道影子,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端着果盘,神情惊愕的站在门口。
?这谁?
少年嘴唇蠕动,看了看许温州受伤的手腕,又看向场地中央的裘晏一行人,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愤怒。
“你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