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在拳馆待了半个多月。
每天四点半醒，六点到馆。扎哈尔和阿木尔的早课雷打不动，他就在旁边跑步加练基础。上午两千拳沙袋。下午核心体能。晚上馆里人走光了，他关起门来自己练八极拳。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一天一天涨。
【自由搏击：2级 175/200】
【泰式膝法：1级 88/100】
【八极拳：3级 210/1000】
最让他兴奋的是昨晚。拳馆打完烊，华安一个人站在训练区中央打八极拳。打到第三趟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叮"一声——
【检测到宿主同时掌握"八极拳"与"自由搏击"。】
【是否激活技能融合功能？】
华安收势站定，心跳快了半拍。
"融合？"
面板弹出一行详细说明：【技能融合：将两种以上技能核心要素结合，形成全新个人风格。融合成功率取决于熟练度。初次融合消耗当前经验值百分之五十。】
"消耗百分之五十……"华安咬了咬后槽牙。他现在自由搏击经验攒了一百七十五点，眼看就要升三级。一融合砍掉一半，等于白练一礼拜。
但"全新个人风格"这几个字太勾人了。
"融合。"
面板闪烁——
【技能融合启动。请选择主技能与副技能。】
【主技能：八极拳（3级）】
【副技能：自由搏击（2级）】
【融合估算时间：72小时。期间宿主需持续进行实操验证。】
"七十二小时。行。"
那天晚上华安没睡好。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画面。八极拳的寸劲怎么跟自由搏击的步法搭。铁山靠那个顶劲能不能接到组合拳里。他翻到凌晨两点才迷糊过去，梦里还在打拳。
第二天一早到馆里，阿木尔看见他就皱眉。
"你昨晚没睡？"
"睡了。"
"眼袋黑成什么样了。"阿木尔扔过来一对靶子。"今天别打沙袋了，打靶。先热热手。"
华安接住靶子扣上。阿木尔戴上拳套站对面。
"直拳。左右。左左右。"
华安打出去。第一拳出去自己就觉出不对了。肩膀下意识比平时多压了半寸——那是八极拳起势的习惯。阿木尔的靶子接住，眉头又拧了一下。
"你动作怎么变了？"
"……试着调了调。"
"别乱调。基本功没打扎实就改动作，后面全歪。从头来。直拳。"
华安吸了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压下去。左拳右拳。嘭嘭。但打着打着手自己就往里收，沉肩坠肘那股劲儿像从骨头里往外钻。
阿木尔忽然收了靶。
"你到底在干什么？"
训练区几个学员都看过来。龙仔从杠铃上抬起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华安摘了拳套，抹了把脸。
"我想把八极拳和自由搏击打一起。"
"什么？"
"我练八极拳十九年。自由搏击也断断续续练了好多年。两个东西各有各的好。我在想怎么把八极那个整劲儿用到拳击组合里头。"
阿木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华安以为他生气了。结果阿木尔走到墙角，拎过来一个训练用的软垫，往地面一铺。
"打我一拳。"
"啊？"
"用你说的那个融合。全力打我一拳。打我胸口这垫子。"
华安愣了愣，然后跨步站好。沉肩，坠肘，身体微微下沉。他想起扎哈尔那天试他时候的话——"肩膀太僵，腰没转到位"。
这半个月他天天琢磨这个问题。
华安一拧腰，右拳出去。这一拳跟以前不一样。脚底的力从地往上走，经过膝盖，带动胯骨，拧过腰，再顺着脊柱传到肩膀上。最后那一瞬间手腕一翻，寸劲炸出来。
拳头砸在软垫上。"嘭"一声闷响，比平时打沙袋重了三成不止。
阿木尔晃了一下，脚下退了一步才站稳。他低头看垫子，又抬头看华安。训练区安静了。
"……再打一次。"
华安又出一拳。更顺了。这回阿木尔退了半步就站住，垫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阿木尔把垫子扔地上，两只胳膊抱胸。
"你刚才那个动作，肩膀比之前松了。腰用了。但步法慢了半拍。"
"对。拳到了，人没跟上。"
"怎么解决？"
"把滑步的速度提上去。"华安做了个左右换步，脚底下比半个月前轻快不少。敏捷9点的效果，加上这半个月猛练，脚感已经跟刚来时两码事。"步子过去的时候拳头同步到。后脚蹬地的力别断。"
阿木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做了个动作。他右脚往前一跨，左拳短促弹出，收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侧过来，紧跟着一记右摆。
"看明白没？"
华安瞳孔缩了一下。"那个右摆之前，你左脚蹬地换了重心。"
"对。"阿木尔站直。"我师傅当年教我的时候说，打拳是全身的事。你这股劲儿从脚底到拳面，中间断一步就废了。你要是能把那个老拳的劲儿接上现代步法……"
"就变成我自己的东西了。"
阿木尔没接话。他把拳套脱了挂肩上，朝门口走。
"晚上别走太早。我多陪你练会儿。"
华安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阿木尔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脸。
"还有，你那拳打出来是重。但准头还差。晚上练的时候我告诉你瞄哪。"
门合上了。
龙仔从杠铃那边走过来，嘴里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华安。
"叔，你刚才那一拳，阿木哥退了？"
"没退，就晃了。"
"呸。我看他退了一步。"龙仔把口香糖吐纸巾里包好。"你来半个多月，天天搁那儿闷头练。我们都说你撑不过三天。结果你二十天了还在。今天这拳打得……"
他卡了一下，挠挠头。
"反正还行。晚上你俩练的时候我旁观看行不？"
"随便。"
龙仔咧嘴笑了，转身跳了两步又回杠铃那边。旁边的学员围上去问他刚才啥情况，龙仔比手画脚地学，嘴里"嘭"一声，比了个夸张的倒退姿势。
华安没理他们。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拳头有点红，关节处磨得发亮。但里面那股劲儿还在。
面板弹出来——
【技能融合进行中：八极拳+自由搏击 17%】
"才十七？"华安皱眉。
【宿主实操次数不足。建议增加组合训练频率。】
"行。晚上加练。"
他重新戴上拳套走到沙袋前面。这一回脑子里不全是自由搏击的套路了。八极拳的架子在身体里生根，拳击的步法从脚底下长出来。一拳出去，沙袋荡回去的轨迹跟以前不一样，震得更深。
嘭。嘭。嘭。
整个下午拳馆里就这一个声音。
晚上八点多，人都走差不多了。华安还在打。阿木尔七点半回来的，穿着件黑T恤，也没催他，就靠在柱子边上看。
龙仔真没走。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两眼放光。
"再来一轮。"阿木尔说。
华安摘下拳套，灌了口水。然后重新站好。他跟阿木尔隔了两步面对面，脚下摆开架势。系统面板上的融合进度一跳一跳往上走。
华安动了。
右脚蹬地，身体前压，左拳探出去虚晃一下。阿木尔抬手格挡的瞬间，华安左脚一拧，整个身体侧转过来——右拳带着全身的重量从腰里炸出来。
阿木尔这回没挡。他往旁边闪了一步，那一拳擦着他耳朵过去。
"快了。"阿木尔说。
华安收势站定喘气。汗顺着下巴滴到地板上。但他的嘴角翘着。
快了。真快了。昨天阿木尔能轻松闪过他三拳，今天这一拳他看见了肩膀动的预兆才闪。差距在缩。
面板弹出来——
【技能融合进行中：八极拳+自由搏击 31%】
华安盯着数字看了几秒，然后重新抬拳。
"再来。"
阿木尔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华安看见了。那是他半个月以来头一回看见阿木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