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闹钟响了。
华安摸黑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酸得像被人拆了重装过一遍。昨天练完回去连洗澡都没力气，趴床上就睡了。这会儿两条胳膊抬起来都费劲，大腿根上跟灌了铅似的。
但他还是下了床。
冷水往脸上泼了三把，精神了。镜子里的男人眼角有细纹，下巴青茬冒出来一截。三十五个年头了，这张脸看起来终于有了点活气。
五点半，华安到了猛狮拳馆门口。大门锁着。他蹲在台阶上啃了俩包子，喝了半瓶矿泉水。五月份的A市早上还有点凉，穿件短袖坐久了胳膊上起鸡皮疙瘩。
五点五十五。阿木尔骑着辆电动车来了。
看见华安蹲门口，他愣了一下。没说话，掏钥匙开门。华安跟进去。
"师傅还没来。"阿木尔换衣服，"你先跑步。三十圈。"
"昨天不是二十？"
"今天三十。"
华安没多问，脱了外套开始跑。昨天练过的肌肉还没缓过来，前几圈跑得呲牙咧嘴。但面板上自由搏击的经验条还在涨，一圈下来加了三点。
跑完三十圈，扎哈尔到了。
老头开了门进来，穿件灰色背心，胳膊上肌肉的纹路跟刀刻似的。他看了眼正在喘气的华安，又看阿木尔。
"开始吧。"
早课的内容华安头一回见。扎哈尔和阿木尔对练，那速度跟昨天试他那一掌完全不一样。快，准，拳拳带风。两个人脚下滑步换位，你进我退，拳头打在身上砰砰响。
华安靠在柱子边上看，眼睛追不上。但面板上跳了提示——
【检测到观摩高水平实战。智力相关经验微量提升。】
华安心里骂了句好家伙，看人打架都能涨经验。他盯得更紧了。
早课结束，扎哈尔擦了把汗走了。阿木尔转向华安。
"你刚才看明白了多少？"
"师傅的步法，"华安说，"落地的节奏是三拍。我师父教八极拳的时候说过'三步一桩'，我琢磨差不多一个理。"
阿木尔眉头挑了一下。"你还懂步法？"
"打过二十多年拳，瞎琢磨的。"
"行。今天上午打沙袋。两千拳，左右直拳组合。下午做核心。"
华安戴上拳套站到沙袋前面。第一拳出去肩就酸了。但他咬着牙打，一拳一拳砸。面板上经验条一下一下蹦。打到一千拳的时候手腕开始抖，沙袋撞回来震得整条胳膊发麻。
旁边龙仔在做引体向上，下来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啧了一声。
"叔，你手都哆嗦了。"
华安没停。嘭。嘭。嘭。
"歇会儿再打也行，"龙仔靠墙，"别第一天就把自己整废了。"
"废不了。"
"随你。"
龙仔走了。华安一个人站在沙袋前面，拳套上全是汗渍。打到第一千三百拳的时候，右肩忽然刺疼了一下。他停住，龇牙按了按。
面板弹出来——
【警告：肌肉疲劳累积。建议暂停训练。】
【持续训练有概率触发"突破极限"，但存在受伤风险。】
华安盯着那个"突破极限"看了几秒。
他重新站好。左拳。右拳。左勾。右摆。
疼痛从肩膀蔓延到后背。汗淌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前世枪响那一下，连疼都没感觉到就没了。现在这点疼算个屁。
一千五百。一千六百。
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突破当前体能极限。】
【体质：15→16】
【获得自由属性点：1】
华安一拳砸在沙袋上停住了。他喘着粗气看面板上那个闪光的数字，胸口砰砰跳。
体质涨了。十五年没动过的体质，今天涨了一点。而且多了一个属性点。
他站直了，深吸一口气。肩膀还在疼，但酸胀感没之前那么要命了。华安在意识里调出界面，目光停在【敏捷：8】上。
力量和体质都15了。敏捷才8，正常人的下限。他低头看自己两条腿，粗是粗，但快不起来。昨天扎哈尔那一拨就把他的速度短板亮得明明白白。
"加敏捷。"
面板跳了一下——
【敏捷：8→9】
【剩余属性点：0】
腿上一阵热流涌过，像被人从脚底板往上推了一把。华安试着做了个侧滑步，脚底下轻了。他又做了个前后换步，比刚才顺滑了一截。
"靠……"他低声说了句，"这东西真管用。"
阿木尔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干什么呢？"
华安回头。阿木尔站在训练区入口，手里拿着个记录板，皱眉看着他。
"打沙袋。"
"打沙袋你傻站着发呆？打完两千了？"
"还差四百。"
"打。"
华安转回去继续挥拳。这回脚底下换了点花样，试着把刚涨那一点敏捷用上。脚步快起来，出拳的节奏也跟着变了。一拳一拳砸在沙袋上，声音比以前脆。
阿木尔站在后面看了会儿。眉头慢慢松开。
下午核心训练，卷腹加平板支撑。阿木尔安排的量是常规学员的三倍。华安做到第二组平板的时候小腹开始抽筋，额头上的汗滴在垫子上洇湿了一片。但他咬着牙撑。
面板上【核心肌群】那一栏是灰色的，还没激活。但华安明显感觉到腰腹发力比以前稳了。腿上的敏捷涨了一点，传导到核心的支撑也顺了。
做完最后一组，他翻过来仰面朝天躺着喘。天花板上的灯管白晃晃的，晃得眼晕。
阿木尔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你今天打了多少？"
"两千。"
"跑了几圈？"
"三十。"
"核心做了几组？"
"你安排的那些全做了。"
阿木尔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语气平淡："明天还是六点。"
"行。"
"后天也是。"
"知道。"
阿木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你肩上有伤，自己注意。晚上回去用冰敷一下。"
华安躺在地上眨了眨眼。
"谢了。"
阿木尔走了。训练区又空了。华安翻了个身趴着，把脸埋进胳膊里。面板还开着，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自由搏击：2级 68/200】
【泰式膝法：1级 22/100】
【八极拳：3级 129/1000】
一天。来拳馆第一天正式训练，自由搏击涨了四十多点。八极拳也涨了四点。泰式膝法新开出来就涨了二十二。
华安用额头抵着地板，闷声笑。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以后还能给我啥？"
面板闪了闪——
【技能升级奖励：更高级属性点。】
【隐藏成就解锁：特殊技能。】
【勤能补拙，一切皆有可能。】
华安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嘴角还翘着。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攥紧。那只手上有老茧，有伤疤，有过去三十五年所有没用的力气。
从现在起，这些力气要有用了。
他翻身爬起来，走到沙袋前面。扎哈尔那张金腰带照片还挂在墙上，昏黄的灯照着那张带血的笑脸。华安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冲照片点了下头。
接着他回身一拳砸在沙袋上。嘭。沙袋晃得比之前高。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