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家，我的衣服已经装了三个箱子。
季沉正在替我叠最后一条裙子。
“你先搬东屋。”
我看着箱子。
“为什么？”
“绒绒晚上总惊醒，这间离我近。”
“所以我们的床也给她？”
季沉抬头。
“只是暂住。”
“别说得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浴门恰好打开。
苏绒擦着湿发走出来，身上穿着季沉的寝衣。
我只看了一眼，季沉已经解释：
“她衣服湿了，别又胡思乱想。”
苏绒笑了笑。
“姐姐可能不习惯。”
“哥哥小时候也这么照顾我，我怕冷，他会把尾巴给我抱；做噩梦，他还会坐在床边守一夜。”
说着，她伸手摸了一下季沉的尾尖。
季沉没躲。
我却僵住。
他曾经贴着我的耳朵说：
“尾尖除了你，谁碰我都恶心。”
原来不是。
苏绒还在笑。
“小时候我经常揪这里，他最多凶我两句。”
我看向季沉。
他有些不自在。
“小时候的事，你也吃醋？”
“那现在呢？”
我问。
“她穿你的衣服，睡我们的床，戴我的尾毛。”
季沉烦躁地啧了一声。
“绒绒不是别人。”
大概被我问烦了，他索性把话说透。
“如果她当年没被送出狐城，我本来就会娶她。”
屋里一下安静。
连苏绒都愣住了。
我问：“那我呢？”
“你当然是我现在的伴侣。”
“所以她是你本来该娶的人，我是后来顶上的？”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季沉抓了抓头发，下一秒却又把我拽进怀里。
狐尾熟练地绕上我的腰，尾尖顺着衣摆蹭进去一点。
“怎么这么能钻牛角尖？”
他贴着我的耳朵。
“我每天晚上回谁的床，你不知道？”
“我抱谁、碰谁、闻谁的味，你也不知道？”
“我不还是你的？”
他说着握住我的手。
我一紧张，指尖就凉，他一直记得。
以前每次闹别扭，他都会一边笑我没出息，一边给我搓热。
“又冷了。”
季沉低低笑了一声。
“你看，除了我，谁还记得你这破毛病？”
那点熟悉的酸意刚漫上来，他下一句话就落了下来。
“所以别总逼我在你和绒绒中间选。”
我的指尖彻底凉透。
苏绒在旁边轻轻叫了声：
“哥哥。”
季沉身体一僵，缠着我的尾巴立刻松开。
他低头闻了闻刚才抱我时沾了气味的袖口，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浴房。
很快，水声响起来。
苏绒靠在柜边看着我。
“姐姐，哥哥不是不喜欢你。”
她笑了一下。
“只是你生气，他觉得晚上哄哄就好了。”
“我难受，他一刻都等不了。”
水声隔着门一下下传出来。
刚才季沉才抱过我。
现在，他就在洗掉我的味道。
我低头合上箱子。
咔哒一声。
很轻，却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