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的伴月祭，是季沉三年前就答应过我的日子。
他说等我彻底适应兽人世界，会在这一天补上最后一道结契印。
人类的身体承不住狐族一次完成的契约。
这三年，我连续接受他的标记，身体早已习惯那股雪松气息。
只差伴月祭上最后一道印，我们才会完成真正的结契。
可这几天气味骤减，我开始睡不好，半夜总会下意识往床里侧摸。
巫医提醒过季沉，人类适应狐族气味以后，突然断掉会有短暂的不适。
当时他还抱着我笑：
“那不是正好？”
“以后难受自己往我怀里钻，省得我每次还要抓你。”
伴月祭上，我刚走到他面前，季沉便皱眉。
“你怎么又洗澡了？”
他的指腹擦过我颈侧。
“都快没味了。”
我说：“你七天没补过。”
季沉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怪我？”
他俯下身，鼻尖慢慢擦过颈侧。
我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紧了一下。
他立刻察觉。
“嘴硬，明明还想我。”
掌心贴上后腰，牙尖若有若无地碰到旧印。
“晚上补回来，让你满意，行不——”
“哥哥！”
苏绒从人群里跑来，脸色发白。
“这里雄狐太多，味道混在一起，我难受。”
季沉立刻抬头。
“胸口闷？”
苏绒点头。
“我带你进去。”
他说完就要走。
我第一次主动抓住他的袖子。
“你今天答应过我什么？”
季沉顿了顿。
“最后一道结契印？”
“嗯。”
他看了一眼苏绒。
“明天不行？”
“不行。”
“为什么非得今天？”
“因为你答应的是今天。”
四周已经有人看过来。
季沉脸色慢慢沉下去。
“林栖，她现在喘不上气，你非得逼我当着她的面给你留印？”
我手指一松。
“这叫逼你？”
“不然呢？”
他声音大了些。
“一个印而已。”
“晚上我人都是你的，你非得现在证明给谁看？”
四周骤然安静。
季沉大概也觉得说重了，抬手想摸我的头。
“行了，晚上我过去哄你。”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苏绒又叫了一声。
季沉最终还是跟她走了。
那晚我一个人睡在东屋，身体因为气味骤减一阵冷一阵热。
手下意识往旁边伸，摸到的却只有冰冷的床褥。
隔壁传来苏绒的笑声。
“哥哥，尾巴再过来一点。”
季沉懒洋洋地回：
“你小时候就爱抢。”
“抱好了，别再喊冷。”
我盯着黑暗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收回手。
那一夜以后，我再没下意识往床里侧给季沉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