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安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祠堂方向。
那铜铃声虽然极轻、极细,却像一根针刺入耳膜,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爷爷!你听到了吗?”
他回头,却看见宋天罡已经闭上了眼,脸上的笑容凝固在最后一刻。
“爷爷!”宋平安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探向鼻息。
还有气。
但极其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宋平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罗盘在他手中持续发热,指针不断颤抖,指向祠堂的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他刚想冲出去看看情况,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炸响。
一片金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那光幕悬浮在他视野中,像一面透明的屏幕,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天师传承录】。
宋平安愣在原地。
他明明不认识那些字,可每一个字的意思都直接传入脑海,像是刻进灵魂里。
“吾乃宋家第三十七代天师宋天罡,今将毕生修为与血脉传承予汝。汝身负锦鲤血脉,乃天师一脉千年难遇之体。非寻常之人可承,唯有血脉觉醒者,方能驾驭镇龙钱与青铜罗盘。”
宋平安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罗盘,指腹摩挲过那些古朴的纹路。
“什么锦鲤血脉?”
话音刚落,一股温热从罗盘涌出,沿着手臂直冲心脏。
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
紧接着,四肢百骸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全身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灼热感从胸口蔓延到指尖。
宋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自己的手臂上,隐约浮现出几缕金色的纹路,像游动的锦鲤,在皮肤下游走一圈后隐入血肉之中。
身体里某个桎梏被打破了。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耳朵能听见院墙外的虫鸣,能分辨出祠堂那边风吹过屋檐的声音,甚至能感受到地下深处某种异样的震动。
“这就是……锦鲤血脉?”
宋平安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金色光芒。
【天师传承录】继续浮现新的文字。
“天师者,镇阴阳、护人间、灭邪祟。宋家世代镇守阴阳界封印,距今已一千二百余年。封印每逢甲子之年必松动一次,需以天师之力重新加固。”
“然,如今封印已现裂痕,三日之内必有邪祟破界而出。待鬼帝苏醒,人间将化为炼狱。”
宋平安的心猛地一沉。
“鬼帝?”
光幕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往下展开。
“欲加固封印,需集齐五件法器——镇魂镜、降魔杵、锁龙链、阴阳符、天师印。法器散落人间,需以罗盘感应方位。自今日起,你只有——”
“九十九天。”
宋平安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九天,五件法器,还要对付什么鬼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数字有多离谱。
“爷爷说过,宋家世代镇守封印,原来是真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宋天罡,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灰败,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
“爷爷是为了把传承给我,才……”
宋平安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罗盘的指针突然剧烈旋转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一道黑气从祠堂方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俯瞰着整座老宅。
宋平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人形轮廓没有五官,但宋平安能感觉到,它正在“看”着自己。
一种从骨髓里升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桀桀桀——”
尖锐的笑声从半空中传来,震得老宅的瓦片都在颤抖。
“宋家天师……”那声音沙哑又阴冷,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等本座出来……第一个……吞了你……”
话音未落,黑气猛地炸开,消散在夜色中。
青铜罗盘的指针停止了旋转,指向黑气消散的方向——东北方。
宋平安低头一看,罗盘指针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
“镇魂镜,位于城东旧货市场,七日之内若不取走,邪祟将至。”
七天。
宋平安深吸一口气,将罗盘揣进怀里。
他走到床边,替爷爷掖好被角,声音低沉却坚定:“爷爷,你撑住。”
“九十九天,五件法器。”
“我一定会找齐。”
“等着我。”
转身时,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彩票上。
一百万。
本来想用这笔钱给爷爷治病,现在看来,爷爷的病已经不是普通的药能治的了。
“那就用这笔钱,去找法器。”
宋平安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
祠堂的方向依然寂静,但那颤抖的铜铃声,还萦绕在他耳边。
老宅里的灯笼突然齐齐熄灭。
院子里一片黑暗。
只有他怀里的青铜罗盘,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指针轻轻转动了一下,再次指向东北方。
宋平安眯起眼睛,迈步走进夜色中。
身后,宋天罡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床上的老人,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