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我自己孙女,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我掏出手机按了110。
手指悬在拨出键上方,还没按下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赵勇嘴里的烟还没吐干净,但他按着我手机的手用了很大劲,指节发白。
“阿姨,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妈大老远来帮忙,你再闹就给我走人。”
他松了手,烟叼回嘴里,转身又回了阳台。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是家政公司的来电。
电话那头是派单主管,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不拐弯。
赵先生打了两通投诉电话,说月嫂服务态度恶劣,私自限制家属探视权,要求公司换人。
我挂了电话,把奶瓶里的东西拍照,上传,备份。
然后走进厨房,把灶台上那锅还在咕嘟的药汤端起来,全部倒进洗碗池。
王梅站在我身后,声音阴恻恻的。
“你横什么横,赶紧给我走人。”
晚上十一点,我给孩子喂完最后一顿夜奶,走到阳台收毛巾。
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客厅里的声音从门缝挤进来。
“明天就把她撵走,找个听话的。”
王梅的声音。
“行了妈,等公司那边回了信就走流程,你再忍一天。”
赵勇的声音。
孙莉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我站在阳台上,把手里的毛巾叠好,搭在晾衣架上。
楼下的路灯昏黄,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风有点凉。
身后客厅的灯灭了。
王梅的拖鞋声啪嗒啪嗒走向客房。
赵勇的手机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
孙莉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
我低下头,看着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手机屏幕。
录音还在走。
3
我没等他们撵。
天一亮,我拨了家政公司的紧急报备电话。
派单主管接的,我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
三天的录音,全部上传。
赵勇端黄连水进婴儿房的那段。
王梅往奶瓶里加草药的那段。
赵勇按着我手机说别给脸不要脸的那段。
“这户人家有人要给孩子喂来历不明的中草药。”
我对着电话说,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