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老板打电话预支工资，又翻出手机里的借款软件。
十分钟后，嫂子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没问妈怎么样。
她说：“你哥难得出去放松一次，你别总催。”
我说：“医生刚下病危通知。”
嫂子叹了口气。
“别遇到一点小事，就慌里慌张的。”
“真有那么严重，医院还能让你打电话？”
抢救室的门开了。
护士让我进去看一眼。
妈戴着氧气面罩，手背上全是针眼。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几下。
我俯下身才听清。
“你哥呢？”
我把手机塞进兜里。
“他忙。”
妈看着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嗯。”
不再问了。
2
第二天凌晨，医生通知我准备手术。
押金还差七万。
我把结婚时留下的金镯子送进了回收店。
那是妈买给我的。
离婚时，我什么都没带，只留了它。
店员称完重量，给我转了两万八。
还差四万二。
我给哥发去缴费单。
他回了一句：“怎么这么贵？”
我说：“你先转五万，手术不能等。”
“我哪来五万？”
他的朋友圈却在十分钟前更新了。
照片里，他站在游艇上，身后摆着一桌海鲜。
定位是三亚湾。
配文写着：“努力的人，值得最好的生活。”
我截了图发给他。
他立刻删了朋友圈。
接着打来电话骂我。
“你监视我有意思吗？”
“这是客户请客，不花我的钱。”
“你别拿妈的病绑架我。”
我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医生说今天必须手术。”
他沉默了半响，然后开口。
“年纪那么大，做了也未必有用。”
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他接着开口：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理智。”
“万一人没救回来，钱也花没了，图什么？”
我直接挂了电话。
早上七点，姑姑和二姨来了。
她们站在走廊里，把我围在中间。
姑姑问：“你哥说你非要给你妈做大手术？”
我看向她。
“医生建议的。”
“医生当然想让你花钱了。”
“你妈都六十七了，经不起折腾。”
二姨接过话。
“你平时照顾得多，这事你拿主意。”
“不过钱也该你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