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我哥不用管?”
姑姑皱了眉。
“他有房贷,还有孩子。”
“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负担小。”
我笑了。
我每月工资六千二。
房租一千八。
妈看病吃药,我每月最少出两千。
哥去年换了新车。
他儿子读私立学校,一学期学费三万。
可到了妈的病床前,我成了那个负担小的人。
医生第三次催缴费时,我把能借的平台都借了一遍。
年利息是多少,我没敢细看。
手术开始后,哥发来一条语音。
“你既然签字了,后果你负责。”
“别到时候救不回来,又怪我没出钱。”
下午三点,抢救室亮起红灯。
几个医生冲了进去。
护士推出来一张新的病危通知。
姑姑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两步。
“你赶紧通知你哥。”
我打过去。
哥没接。
我再打。
他关机了。
半小时后,嫂子发来消息。
“你哥喝多了,在睡觉。”
我看着病危通知上的时间。
又看了看他刚更新的短视频。
视频里,他举着酒杯对镜头大笑。
“人生苦短,及时享受。”
……
妈的手术做了八个小时。
医生说血管暂时修复了,能不能醒要看后续。
我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两天。
哥没回来。
他每天只问一句。
“醒了吗?”
我说没有,他便不再回复。
第三天下午,倒是老家邻居赵叔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表。
“你哥让我来的。”
“说是老房子的安全排查,得让你妈按个手印。”
我接过那张表。
表头被折在里面,只能看见最下面的签名栏。
签名栏旁边已经写了我哥的名字和银行卡号。
3
我问:“排查房子,为什么要填银行卡?”
赵叔伸手来拿。
“村里的表都这样。”
“你别耽误事。”
我把表往身后放。
“妈还没醒,按不了。”
“按个手印又不用醒。”
赵叔从口袋里掏出印泥。
“你把她手拉出来,我帮着按。”
我看着他。
“谁告诉你可以这么干的?”
赵叔脸色不好看。
“你哥亲口说的。”
“他是儿子,还能害自己亲妈?”
我想把表展开。
赵叔突然扑过来抢。
纸被扯破了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