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飘着三颗红枣。
姐姐不吃枣。
我爱吃。
从小她都记得。
我把碗推到一边。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签过字。”
我妈进卧室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压着几张旧纸。
最后一页,是我的名字。
唐予宁。
身份证号也对。
签名连“予”字最后那一笔的习惯都一样。
我翻到日期。
“这天我在家。”
我妈说:
“你怎么记得?”
“我发烧。”
“三十九度四。”
“是你凌晨送我去的急诊。”
她拿走文件。
“发烧又不是昏迷。”
“那天我出过门吗?”
“七年前的事,谁记得那么细。”
“医院应该记得。”
她立刻抬头。
“你什么意思?”
“调档。”
我爸把报纸放下。
“调什么档?”
“查这个签名。”
“查我的卵子怎么从我名下到了姐姐那里。”
我妈声音高起来。
“一家人非要算这么清楚?”
我问: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毁了?”
她没有接。
我又问:
“实验室事故是哪一天?”
“哪家保险赔的?”
“损毁报告在哪里?”
“我当年交的保存费退了吗?”
我爸皱眉。
“予宁。”
“你姐那时候等不了了。”
我转过去。
他接着说:
“结婚几年没孩子,婆家一直催。”
“你才二十三。”
“连对象都没有。”
我把桌上的文件装回袋子。
“所以呢?”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没人说。
我拿起包。
我妈跟到门口。
“孩子都七岁了。”
“你现在查出来能怎么样?”
我穿好鞋。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查?”
“先查。”
门关上前,我听见我爸在里面说:
“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轴。”
七年前,我妈在一家民营生殖中心工作。
不是医生。
她做患者协调和档案管理。
病历资料、纸质授权、周期安排,都要从她那个部门经过。
那家中心三年前被医疗集团收购。
旧院址已经改成体检中心。
我打了三通电话,才找到现在的历史档案部门。
工作人员让我本人带证件申请。
“时间比较久,不一定完整。”
我说:
“能查多少查多少。”
表格填到查询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