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幕后黑手
宋思远不紧不慢回答：“我平时比较关注市县一级的人事动向，任用公示早在半个月前就挂到官网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仅仅通过只言片语，就判断出自己的身份，陶远舟对宋思远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我从外省空降琴阳县，没想到一来就摊上这么一道难题......研究鱼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有好点子吗？”
宋思远脱口而出：“我的建议是抓紧开会研究灭鱼方案，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应该也是体制内的吧？”陶远舟主动拿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等我电话。”
双方互换手机号，又加了微信好友。
但宋思远只加了陶远舟，理都没理陶惊虹，导致她耿耿于怀，碗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机缘巧合搭上新县长这条线，宋思远并不满足，要力争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得多管齐下。
他买走了饭店后厨几条剩下的水虎鱼。
一部分邮寄到省检验中心，做加急物种鉴定，24小时内出结果。
另一部分放回冰柜里当做样本，以备不时之需。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谢南意、徐秋雅这些势利眼，亲眼见证自己的崛起！
当晚，县委招待所宴会厅。
由县委书记谢南意亲自主持，为新县长陶远舟举办隆重的接风宴。
中途谢南意接了个电话，随即敲了敲桌子，原本嘈杂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刚刚市委办来电，娄书记惦记咱们琴阳水库的防汛工作。”
“泄洪方案早就敲定了，明早八点准时开闸，各位辛苦一下，都来泄洪仪式捧个场。”
借着话茬，陶远舟侧身低声道：“谢书记，有件事我正好跟您通个气。”
“今天下午我在县里转了转，听宋思远同志反映，琴阳水库疑似出现了外来入侵的食人鱼。”
“如果情况属实，泄洪恐怕有风险，是不是先核实一下？”
谢南意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浅显的嘲讽，“陶县长刚到，可能不了解基层情况。”
“某些年轻同志总想找存在感，才下放守了几天水库，就想搞点大新闻出来，危言耸听罢了。”
“谢书记，事关重大，生态灾难同样不容小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初来乍到，本不该顶撞一把手，但陶远舟显然更愿意相信宋思远，而不是这位盛气凌人的女书记。
“防汛是省里的统一部署，刚刚你也听到了，市委娄书记对这件事很上心，要求我们务必做好泄洪工作。”
“不能因为某些人一句没凭没据的猜测，就打乱全县的部署，真要是贻误战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谢南意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明明白白的驳回。
陶远舟微微点头，没再争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该做的都做了，奈何自己只是二把手，而谢南意拥有一票否决权。
接下来，就看宋思远用什么办法征服谢书记了。
宴会厅里依旧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没人知道，十几公里外的琴阳水库，一场惊雷正在雨夜中酝酿。
宋思远刚从鱼馆回到宿舍，正对着桌上的冷冻鱼样本整理资料，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水库站长周建国。
“小宋，你赶紧来大坝控制室一趟。”
“谢书记亲自下的指示，明早八点开闸泄洪，今晚必须完成设备调试，我这边人手不够，你过来搭把手。”
电话戛然而止。
宋思远攥着手机，眉头聚成一个“川”字。
他太了解谢南意的行事风格，为了政绩，那家伙才不会在意外来物种入侵危机。
只要能按时完成上级任务，这点“小风险”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就算真发生了生态灾难，她也能甩锅给上级。
大不了调离，去别的地方继续当官，留下一屁股烂摊子给继任者。
看来陶县长并没能阻止谢南意。
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科员，更拗不过县委书记的命令。
宋思远果断决定破釜沉舟。
先搞定周建国，拖延泄洪时间，再拿证据说服领导。
然而。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宋思远行动的同时，有人已经捷足先登。
水库大坝的背阴处，一辆黑色的宝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树影里。
赵翎飞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在雨夜里明灭不定。
车外，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壮汉，正把拼命挣扎的周建国按在湿滑的堤岸上。
“赵董，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弄坏了电控闸门系统，也把宋思远叫来了，你不能卸磨杀驴吧？”
周建国满脸是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革命少不了流血牺牲，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还得老周你最后奉献一次。”
“不过你放心，你的家里人我会替你养，安心走吧。”
赵翎飞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伴随着烟灰落地，两个壮汉强行架着周建国，猛地往水库里一扔。
就听“噗通”一声巨响，水花溅起老高。
周建国不断扑腾挣扎，嘴里大喊着“救命”。
可仅仅过了几分钟，呼救声就演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深不见底的水面之下，一团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进行一场杀戮狂欢。
周建国很快沉入水底，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水面翻涌着暗红色的波纹，很快就被暴雨冲刷得无影无踪。
“把他手机扔岸边，弄点厮打的痕迹，娄书记今晚会来暗访，做得干净点。”
赵翎飞交代完毕，车窗缓缓关闭，宝马车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宋思远赶到水库大坝的时候，值班室空无一人，灯却亮着，搪瓷缸里的茶水依然温热。
“站长？周站长？”
他喊了两声，除了风雨声，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宋思远打着强光手电，沿着大坝堤岸一路找过去。
雨太大，地面泥泞不堪。
没走多远，他就在水边的乱石堆里，发现了一只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旁边还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正是周建国的那部！
宋思远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显然，周站长遭遇了突发情况，很有可能是伏击，可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照了照岸边的泥水，能看到凌乱的脚印，还有隐约的拖拽痕迹。
浑浊的水面之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回到控制室，只看了一眼，宋思远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电控柜的柜门被撬开，里面的核心主板被砸得稀烂，密密麻麻的线路全被剪断，露出铜丝的断头。
整个泄洪闸的电控系统，彻底报废！
破坏泄洪设备，阻止开闸......
一瞬间，宋思远联想到了赵家，只有他们有足够的动机。
不过。
设备坏了，泄洪暂时无法进行，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客观上已经达到了暂缓泄洪的目的，也给取证争取了时间。
可周建国呢？
是被人带走了，还是......
宋思远不敢往深了细想。
就在这时。
一道强光忽然从库区入口的方向射了过来。
一辆奥迪轿车，悄无声息驶上了大坝。
这个点过来的，不是维修队的工程车，也不是县领导的专车，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