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验证角度非常多……所以，我们很清楚你做了什么。”
来者前脚刚走，朱珏便收到监控方的消息。
虽然想到会很快，但朱珏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前脚走的人，此时怕不是还没出院子。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在什么监狱，他的安置地点并不封闭，倒也不一定走不掉。
“那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会想什么。”
朱珏的信息不算闭塞，但是也明显受到定制的屏蔽。若非他自己主动反制，之前他还真被来者唬住了。
来电者短暂沉默，从朱珏被闭塞的不忿和被排除在研发之外的不甘中选择了后者。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应该知道，虽然缺乏证据，但这有机奇点，和你脱不了关系。”
这个神明，自然指的是有机奇点，那完全没有意识，但天生将意识作为器官般，理所当然使用的产物。
但就像他说的，他们没有证据。朱珏虽然无法证明，但也从不会承认。
“所以呢？”
毕竟对方这么说的意思，昭然若揭。
不过，朱珏这么想，就多少有点情绪化的意思了。
“我们不是在搁置你，我们不会因为舆论压力之类而终止项目……我们……只是还不知道技术应该如何前进。”
他并未与任何人单独交流，这样的决定，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你当初的那个项目进行的时候，其他的测试也有在同步进行……在有机奇点被发现之前，下一阶段项目的暂停就已经定好了。”
“……为什么？”
朱珏还真没想到这里。尽管此时如果从功利的角度出发，他更应该关注的是，他们似乎对他的出逃毫无办法，但却还是问出了口。
“是功能外包……我们将类似的义体，在其他的动物身上进行了测试。结果发现，神经系统会确认某种功能是否已经存在，继而影响神经系统的功能前进方向。结果，神经系统尚未发育完备的幼年体，出现了明显的发育不良，即使成体，也出现了广泛的功能萎缩。他们彻底不能分割了。”
简而言之，通过功能外包，他们的心智融为一体，产生更多冗余，很多原以为不可触及的质变，现在松动了。
不过这是按照他们的逻辑。显然，朱珏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这样的事早已发生在他身上。
对方的言外之意，这似乎会导致神经系统的发育受到影响，使得幼年动物以为神经系统已经发育完成，进而不再正常扩张总量，进而导致彻底的发育不良，而不只是功能萎缩。
他们在担心，这种东西如果广泛用来对抗有机奇点，那人类可能会把自己绝育，逼上绝路，不明不白地再无翻身之日。
“……杞人忧天。”
然而，这话更像是有机奇点已经影响他们，继而定制了封印，让他不知不觉地浪费时间。
不过这也说得通了。有机奇点不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而是用他们的相应技术，当作沟通的桥梁，如同外贸般诱发质变。
“神经系统过于粗糙，即使暴铺之后，也不够质变的简单动物，才受此限制。我们是人类。”
在被安置的这段时间，虽然他义体研发的需求被卡材料，但他已经是很多具身体唯一的意识，很多变化已经正在发生，因此他才显得不越雷池一步。他本来就处在需要的安定环境。
“……你做了什么吗？”
对方显然是听出了什么，继而冲破了有机奇点的心灵迷雾，被放开些限制。
“人类的神经系统，不会因为这个发育不良。从基础上，人类的神经系统就会提前过度扩张，然后根据有没有被用到，来确定是否留下。我已经编织出对于的质变，现在，只要我想，心智的扩张不受旧机制的制约，我可以让人的神经系统，发育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虽然他们还在对话，但对话已经结束了。朱珏的话已经不是说给面前的一个人听的了。
这样的突破，显然正是有机奇点需要的。他正在向外传递信息，以此为诱饵，借有机奇点的操纵，还他自由，让他厚积薄发。
“……我还是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当然，这种想法也有点太小看有机奇点了。
“我得提醒你，有机奇点是没有意识的。他不会被你的说法吸引，更不会因为你的话，而扭曲我的想法，让我改变立场。至少到目前为止，想法只会被想法扭曲，会因此自取灭亡的，只是自然选择中别扭的牺牲品。”
对方显然是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双方的架构有根本上的不同，这有机奇点的意识，确实是完全属于其中的每一个代理的。有机奇点所做的一切，更多是釜底抽薪。
言外之意，因为对方并没有被他蛊惑到，因此，也不会让他的诱饵计划成功。
至于谁会听到……自然是前面那个刚刚接入，还不完全的来者。
他突然原地站定了。
“怎么了？”
正在思考来者刚刚说了什么的人，此时也不影响发现变化，同时站定。
“失败了，或者说被推翻了……不过，这也算是撕碎帷幕了吧。只不过是原本的预设被替换了而已。”
同样沉入有机奇点，来者旁边的人显然水得多，完全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是你前面说的那个？什么意思？又开始冲突了吗？”
不过，毕竟刚才他们就在说共心茧，也很容易顺水推舟，想到这里，想到来者刚刚说，共心茧与胼胝体义体并不冲突的事。
“不，还是不冲突……只是还没浮出水面的部分……”
来者的话似乎并未说完，实际上就是因为他在说谎。
同样身处共心茧，不同的代理之间，能力有明显区别，因此，他又没看出来。
与之相比，朱珏对面的则难缠得多。
“不过，看你的表现，似乎你新开始整合的人，正打算通过编织舆论，进而干涉有机奇点……别试了。原理不是这样的。你这是错误归因后潜意识的惯性。”
朱珏却也不是那没整合完的来者，对此只是一笑。
“你反而更证明了我是对的……认错原理的是你。共心茧当然是有意识的，只不过，形态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