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身上早就注定会发生的劫数，还是应验了。
“别想兜圈子……若是不成，大不了玉石俱焚。”
林语心中压着些话，不过，出现在眼前的这些人，显然不打算让他说来话长。
林语不觉难缠，只是叹息一声。
“即使不如以往……但共心茧的天职，就是用来协调合作。如果真的有用，会对计划产生威胁，那你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这些铤而走险，越过重重安保，好不容易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们，怕不是以为自己办成了什么大事，心跳加速。
但是，他们的计划建立在信息不全上，注定是徒劳的。
“和他废什么话，难道你们真打算活着……”
话音未落，握武器的手却已经被提前锁住，来自队友的痛击使其始料未及。
“你看。你们的队伍里，甚至多半是共心茧里的人。一旦靠近神智清晰一点的节点范围，立刻就会被策反。”
林语看起来真的很悠闲。如此，遭受挫折的来人自然更沉不住气。
“难道你只是个靶子？是个……诱饵？”
比这还糟。不过林语懒得通过接话的方式回应，他现在更感慨自己早已注定的今日。
“在被有机奇点强行提升之前……我得了病。等我第一次睁眼看世界，第一次说出话来的时候，我已经成年了。”
言外之意，简而言之，他大脑发育不良。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来人瞪大眼睛，毕竟，林语对他们来说，可是名声在外的能人，可并非浪得虚名。
事实上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正因为我自身的硬件条件非常糟糕……所以，我的提升，与共心茧的纠缠颇深，甚至这具身体的死活，都不太影响我的……也许还是影响的吧。”
如此一番话，林语的智能似乎不在本地，完全能解释他为什么好像在玩一样，让他们走到这一步。
“所以……你能换身体？”
如此一来，不论怎么玉石俱焚，他们注定踩进陷阱。
但是，事实上，即使抛开这点不谈，也没用，林语也没理由以此为切入点感慨并发言。
“正因为我自身硬件太差，所以从周围其他的共心茧下的人之中，我脱颖而出。我毫无理由多出来的特征，使我成为其中的焦点……也正因如此，在共心茧彼此吞噬，过度扩张的时候，我变成了中继器，变成了避风港，因此又一次得到了命运的馈赠……”
然而命运的馈赠，暗中都是有标价的。
从本质上，他大脑还是发育不良，根本德不配位，被架在完全无力挣扎的境地，一直都是必然。
即使他不能换身体，他也是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势已去，被架起来操纵的傀儡，他乘风起飞，即使实至名归，也早有隐患，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你是……大势已去，被追着跑的待宰羔羊？”
本以为对方反应不过来，但对方看来不是能力不足，只是有信息差。
不过，本地硬件发育不良的林语，并没有重构自己正在说的话的打算。
“我们造出了人格矩阵，制造出了能平替任何人的机器人……我以为超过人类过去的成就，我已经改命了。但并没有。”
之前还紧紧握着武器的人，手中的武器叮当坠地，整个人都显得恍惚。
林语最大的成就，就在于借助共心茧的突破，制造的矩阵。利用矩阵，即使不靠共心茧，他也可以重塑目标的立场。
共心茧可以影响人的专注，把用神经系统的进废退强行利用起来，提升效率，但这优势不止属于他。
在共心茧彼此吞噬，野蛮生长，原有的组织不足以压制他们的那段时间，一场最原始的冲突，纳米机器人侵蚀轻易击穿了他的合成人卫队，同样的优势，太多人有了。
他当时太引人注目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但命运当时还是垂青了他。
“孵化器……你是因为那个幸存的？”
来人很快将之前其认为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联系在了一起。
他猜对了。
“如果没有那孵化器的突破，我早该落败了，而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为时已晚而已……”
在那个时候，提前攻克了人类的体外发育的人，岂止早已攻克技术，甚至闷声发大财，等到被注意到的时候，大量先天纳入某个共心茧的人，早已让那个城市遍地不上幼儿园，不需要大人带的小孩。
因此，那个共心茧便被称为“幼儿园”。
当然，不是因为协调的幼儿多，这共心茧就会被称作幼儿园。实际上，虽然其打算闷声发大财，但不光没有成功，还给所有共心茧的命运带来了转折点。
那些幼儿，实质上还是幼儿。心智并未早熟，只不过在协调下，他们通过直觉，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并不会像正常人一般行事，但坏就坏在这里。
那个共心茧过度扩张了。他们遇到了新问题，新问题产生了新意识，新意识把共心茧也当作器官一般摆布。
对共心茧来说过度扩张，但对这新的意识而言，共心茧的负担永远不会显示为过度，因而，扩张不断继续，将共心茧分为一个个小协调范围。
它吞噬了所有共心茧，使之成为一个整体。其中自然包括林语，林语的成果，也成为了其手中的玩具。
“现在……其借用我并不完美的人格矩阵，造出了枢纽矩阵。枢纽矩阵缺乏最核心的突破，因而停留在了局部最优解的部分。现在，它会反复，持续，毫无负担地拥抱局部最优解。我能走到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枢纽矩阵用到了我手上的熟练工……我的命运，根本不在我手中啊。”
听到这里，那没被抓住同化的来人，算是明白何意，甚至更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妄自菲薄而已吗。简而言之，由于你之前的发育不良，在被提升之后，你反而有更多物理空间特化回应新的需求……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