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月说的一大堆,全被黎雾当成耳旁风,他一口咬下灌汤包,汁水“滋啦”一声溅到右手边的程若身上。
“你在干什么?能不能小心点!”女孩大声尖叫,赶忙用纸巾擦拭白裙上的污渍。
“阿姨对不起,我没看到你。”黎雾两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听到这个称呼,程若震惊又愤懑:“傻子你再叫一遍?”
“阿姨。”
“妈,你看他!”程若原地跺脚,指着黎雾。她是程家年纪最小的千金,最不能忍受别人对她的称呼,就是这两个字。
“黎雾!”苟月又是一巴掌拍在大理石餐桌上,“若若比你小,你应该叫妹妹。”
“噢,我知道了奶奶。”黎雾继续吃灌汤包。
“……”
关于称呼这件事,程家人在今早被傻子轮番攻击了一遍。
程若快步走到黎雾身边,眼看她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却被推着轮椅过来的陆离拦下:“三小姐,别打疼您的手。”
“你好凶啊,以后找不到老公的。”黎雾躲在陆离身后,看着脸色铁青的程若。
没想到,陆离接着说:“等一下我帮您打。”
黎雾一听,将陆离重重推开,又藏到程恕身后。程恕坐着轮椅,太矮,他就蹲在地上:“你们都很坏,我要叫警察叔叔来抓你们。”
程恕对所见所闻没有任何感想,朝气得说不出话的苟月喊了声“主母”,语气谦和有理,跟刚才判若两人。
黎雾这下算看明白了,程恕根本就是个两面派。难怪传言说他温润儒雅,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黎雾,”苟月缓缓起身,拨了拨肩头的梨花烫卷发,“听见没有,以后你要叫我主母。”
“噢……”
“剩下的你们吃吧。”苟月将程若拉到身边,挽住她的胳膊,“陆离,你记得送二少爷去工作室。”
目送两个恶毒的女人走远,黎雾才站起来,回到餐桌前继续吃早饭。
他咬了口小笼包,含糊不清地问:“叔叔,你去工作室干什么呀?”
“工作。”
“你还要工作吗?”黎雾大吃一惊,“但是你腿都断了,怎么工作啊?”
“……身残志坚。”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陆离站在两人身后,憋笑快要憋出内伤。
黎雾:“身残志坚是什么意思?”
程恕:“举个例子就是,你是个傻子还要坚持学习。”
黎雾:“噢,我懂了。那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没等程恕回答,苟月就在别墅花园里说:“你哪也别去,抄十遍家规!”
“啊?”黎雾可怜巴巴地看向程恕,“叔叔,我不想抄,你去跟她说不要我抄。”
“我说了没用。”
你的地位是真够低的……黎雾自知难逃一劫,化悲痛为食欲,不停地往嘴里塞小笼包。
8点,程恕在陆离的监视下坐上车。
开车进入主路,陆离终于大声笑出来,完全没有在别墅时的矜持:“有意思有意思!想不到黎家小少爷还挺好玩。”
程恕不想说话。
“他都叫你恕恕了,你们关系发展得这么好?”
程恕依然不想说话,但陆离的想法太过离谱,他不得不开口:“他叫的是叔叔。”
红绿灯路口,陆离停下车,笑到锤方向盘:“看来你比我显老,他居然叫你叔叔……哎哟喂,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
半分钟后,陆离笑够了,开始八卦:“我闻到黎少爷身上有你的信息素,你们昨晚那啥了?”
“怎么可能,一个傻子。”程恕呼了口气。在轮椅上坐得太久,他伸直腿活动活动膝盖,“只亲了一下。”
“你还亲他了?!”
“反正我又不吃亏。你经常去夜店,能遇到长成这样的Omega么?”程恕问。
“那不会。”绿灯亮起,前面的车启动太慢,陆离打了两下鸣,开启话痨模式:
“黎家小少爷还是基因好,他母亲走得早,我没见过,但听我妈说她是厌都三大美女之首。
“还有他父亲,我也没见过,但是我见过姜明亮,他们是双胞胎,长得确实帅,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校草!”
“你今天的话很多。”程恕取下左手上的婚戒,无聊地来回摩挲。
“我话这么多的人,装保镖装久了,不说话会憋死的。”陆离看了眼副驾驶上的人,“你懂不懂?”
“辛苦。”
“要不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这苦差我才不干。我好好的少爷不做,干嘛要来装保镖?而且你知不知道,碟中谍真的很累啊!”陆离叫苦连天。
“替我谢谢陆姨。”程恕只回答了第一句话。
陆姨是Alpha,曾经和程恕的母亲有一段情缘。故人病逝前,把13岁的程恕送到程家,她怕程恕受欺负,果断派自己的儿子去程家当保镖。
再后来,陆离就成了所谓的“碟中谍”。
*
昨天婚礼,黎雾被迫忙了一天,也饿了一天。
程家早餐丰盛,吃饱后,他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坐着干什么?吃完就收拾碗筷!”苟月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将黎雾还没打出来的嗝压了回去。
黎雾回头,眼神天真:“但是我舅妈都不让我整理餐桌的。”
“程家不是黎家,不养闲人。”
“真的吗?”黎雾又看看桌上的餐盘。
“怎么,这点家务活还要我教?”苟月伸出手,欣赏昨天刚做的美甲。
“噢,不用不用,我会。”黎雾站起来,端起一只白瓷盘,带着莫大的自信:“你放心好了,我保证清理得很干净。”
苟月扯着嘴角笑了笑。看来傻子来程家也不是不好,至少可以多一个免费劳动力。
刚这样想完,饭厅里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嘈杂声。
苟月猛地站起身来,瞪眼指着黎雾大吼:“你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