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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刑警穿成侯府弃女,开局全家逼我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21 08:17:05

沈昭睁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死人。

年轻女人伏在八仙桌边,半张脸埋在臂弯里,乌黑长发垂下来,几乎碰到地上的碎瓷。桌上一盏茶翻了,褐色水痕沿着桌沿往下淌,地上散着白瓷碎片。再往近处一点,是一只女人的手,指尖已经泛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第二眼,她看见自己手里攥着一包白纸。

纸包已经拆开,里面剩着一点灰白色粉末。

门外有人在哭。

“大小姐,您就认了吧。”

这句话让沈昭彻底清醒。

她没有立刻动。

十二年重案一线养出来的习惯,比记忆先回来。醒在陌生地方、旁边有尸体、手里有疑似毒物,门外还有人劝她认罪——这种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尖叫,不是解释,也不是把东西扔远。

是别再碰现场。

她缓慢松开手,把纸包原样放在自己膝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古装。

深青绣银线的褙子,裙摆被茶水沾湿了一角,右手虎口有一道很浅的旧伤。脑子里紧接着涌进一大堆并不属于她的记忆:大晟,定远侯府,嫡长女沈昭,母亲早亡,父亲沈岳镇守西北,继母赵氏掌家,半年前因“性情跋扈”被退了亲,如今在府里几乎人人都觉得她麻烦。

最后一段记忆停在今天午后。

表妹赵明珠先遣人传话,说晚些时候会来,有一件关于她母亲嫁妆的事要谈。原主让人备了茶,自己在屋里等。

人还没到,她先喝了半盏。

困意来得又快又沉。

再醒来,赵明珠已经死在桌边。

门外哭声更急:“大小姐,再迟就来不及了。夫人已经替您想好办法,只要您说是一时气急误下了药,赵家那边还有转圜。您若咬死不认,等大理寺的人到了——”

“先闭嘴。”

沈昭声音不高。

门外立刻静了。

她抬眼看向房门。门关着,外头至少有三个人,脚步一重两轻。刚才说话的是原主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另一个呼吸明显更急,像是在哭,大概是小丫鬟。还有一个没出声。

沈昭没有过去开门。

她先看尸体。

桌边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桃红色襦裙。肉眼可见的皮肤没有明显刀伤。茶杯碎在她右手前方,可她的右手却收在身体左侧,手腕下压着半截帕子。桌椅没有大面积倾倒,说明至少这里不像发生过激烈搏斗。

但地上太干净。

不是“打扫得干净”。

是一个常有人住的闺房里,本该有灰、有细碎纤维、有鞋底带进来的泥屑,而死者右脚鞋尖附近,却有一道被擦过的弧痕。

像有人拖过什么。

沈昭的目光顺着那道痕迹往上。

死者头发太整齐了。

一个突然伏倒在桌边的人,发髻上的金簪却稳稳插着,连耳边两缕鬓发都没有散。她伸手的冲动刚起来,又停住。

不能碰。

现代现场里,她可以戴手套、叫痕检、拍照、封锁。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更不能乱动。

她把目光移到桌上。

两只茶盏。

一只翻倒,一只还立着。

立着的那只在她这边,杯底有半圈浅褐水渍。死者那只摔碎了。桌上还有一个青瓷茶壶,壶嘴朝外,盖子微斜。

如果供词说她往赵明珠杯里下毒,那么最简单的问题是——谁先认定是“毒”?

门外的人已经在说“误下了药”。

而她醒来以后,连尸体都还没碰。

沈昭往后靠了一点,避免裙摆继续扫地。

“春桃。”

门外很快答:“奴婢在。”

“谁第一个发现赵姑娘死了?”

外面顿了顿。

“是、是奴婢。”

“你进来过?”

“进……进来过。”

“走到哪?”

“就到门口。奴婢看见赵姑娘趴着,吓坏了,立刻去叫人。”

沈昭看了一眼门内侧。

门槛右角有一点新鲜的泥印。

春桃今天穿什么鞋,她不知道。但至少“只到门口”的说法暂时记下。

“还有谁进来过?”

“夫人、二公子,还有赵嬷嬷。”

很好。

四个人。

一个命案现场,在她醒之前已经进过四个人。

她闭了闭眼。

比她以前遇到过的最差的基层保护现场还差。

“现在起,谁都别进。”

春桃明显愣了:“大小姐?”

“站在门外。有人要进,就说是我说的。”

“可夫人——”

“她如果非要进,让她先告诉我,为什么人刚死,她已经知道是我下了毒。”

门外彻底没声了。

几息后,另一个女人冷冷开口:“昭姐儿,你现在倒是镇定。”

沈昭认出了这声音。

继母赵氏。

她转头看向门。

“我不镇定,难道陪你哭?”

赵氏像是被噎了一下,声音更沉:“明珠死在你的屋里,你手里还攥着砒霜。刚才春桃进来时,你就坐在她旁边。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

“我想先知道一件事。”

“什么?”

“那包东西,你们验过?”

外面一静。

“自然是砒霜。”

“谁验的?”

赵氏没有马上答。

沈昭继续:“府医?”

“……赵嬷嬷认得。”

“她拿舌头尝的?”

“沈昭!”

门外一声厉喝。

沈昭笑了一下。

“没验过,就先叫砒霜。尸体没验过,就先叫毒死。人还没醒,就先把供词写好了。”

她低头看那包白色粉末。

“你们查案挺省事。”

门外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赵氏压着怒意:“你不要装疯卖傻。你与明珠素来不和,今日她来你房中,随后便死了。你手里有药,人死在你面前。侯府若不是为了保你,何必替你遮掩?”

“供词呢?”

“什么?”

“不是让我认?”

沈昭伸手,停在离纸包两寸的位置,没有碰它。

“拿来。”

外头迟疑片刻。

一张折好的纸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沈昭看了一眼,没有去捡。

“念。”

“你——”

“我现在不碰任何新东西。”

她淡淡道,“免得等会儿又多一件‘在我手里发现’的证物。”

门外一阵难堪的沉默。

最后春桃小声念起来。

“罪女沈昭,因妒表妹赵明珠得祖母疼爱,又恨其屡次规劝,于今日申时三刻将砒霜混入茶中。明珠饮后腹痛,罪女一时惊惧,未曾呼救,致其身亡……”

沈昭听到这里就打断。

“申时三刻?”

“纸上这么写的。”

“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刚过。”

沈昭看向窗纸。

天还亮着,斜阳已经低。

她忽然问:“赵明珠腹痛的时候,谁看见了?”

没人说话。

“她有没有呕吐?”

还是没人说话。

“有没有喊人?”

赵氏终于冷声道:“你和她单独在房中,我们如何知道?”

“那你们凭什么把‘腹痛’都写出来?”

门外再次安静。

沈昭抬了抬眼。

沈昭盯着门缝下那张供词。

刚当刑警第二年,她也被一套过分顺的证据带偏过。指纹、欠债、目击,全往同一个人身上扣。她跟着跑了三天,最后是现场一扇不起眼的纱窗把方向翻了过来。

这张纸也太顺。

连死者什么时候腹痛都替她写好了。

沈昭重新看向赵明珠。

“叫仵作。”

赵氏声音一变:“家丑不可外扬!”

“死人已经外扬了。”

“赵家那边愿意私下处置。”

“他们愿意,我不愿意。”

“沈昭!”

“还有。”

她望着那道被擦过的地面痕迹,慢慢道:“大理寺的人既然已经在路上,就别拦。”

外面骤然静下去。

这一次,赵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知道大理寺的人已经来了?”

沈昭没答。

大理寺要来,是春桃刚才自己说漏的。赵氏却先追问她“怎么知道”。

她把这句记下。

院外就在这时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管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院门喊:

“夫人!”

“大理寺来人了!”

赵氏的呼吸一下重了。

沈昭靠回椅背,把这点反应也记下。

---

大理寺的人没有给侯府留多少体面。

为首的男人进院时,赵氏刚让人把那张供词收起来。

他穿玄青官服,腰悬银鱼袋,三十上下,眉眼不重,却有种让人很难随便糊弄过去的冷淡。

“谢少卿。”

赵氏迎上去,勉强笑了一下,“不过是一桩家中意外,竟劳动您亲自来。”

谢停舟看了她一眼。

“报案人说侯府出了命案。”

“谁报的?”

“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赵氏脸色更难看。

谢停舟没再理她,直接看向紧闭房门。

“死者在里面?”

“是。”

“谁进去过?”

赵氏顿住。

谢停舟身后的捕头已经皱眉:“尸体发现后,为何不封门?”

赵氏解释:“都是家里人,明珠又是我的亲侄女,当时乱了——”

房内忽然传来沈昭的声音。

“进过四个。”

院里所有人都看过去。

“春桃、赵夫人、二公子沈珩、赵嬷嬷。”

赵氏猛地回头:“沈昭!”

“还有我。”

沈昭补了一句,“我醒来就在里面,算第五个。”

谢停舟的目光落到门上。

“沈大小姐?”

“是。”

“能开门?”

“能。”

她顿了顿。

“不过先进来的人最好带干净布套鞋,袖口也束起来。屋里已经被踩过四遍了,再踩就真什么都不用看了。”

外头沉默。

捕头陆骁看向谢停舟,一脸“她在说什么”的表情。

谢停舟却只问:“为何?”

“鞋底会带泥,袖子会蹭东西,手会碰桌椅。”

沈昭说,“你们这里如果没有专门的现场规矩,至少先少破坏一点。”

谢停舟看了房门两息。

“照她说的做。”

赵氏急了:“谢少卿,她就是嫌犯!”

谢停舟终于转头。

“所以?”

赵氏被问住。

“嫌犯说得对,就照做。”

门内,沈昭第一次对这位大理寺少卿有了一点好印象。

至少不蠢。

门被打开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退到墙边,把自己醒来以后碰过什么、没碰什么全部说了一遍。

“纸包原本在我右手,我醒后放在膝前地面。供词从门缝塞进来,我没碰。尸体没碰,桌子没碰,茶具没碰。”

陆骁忍不住问:“你为何记这么清?”

“因为可能要保命。”

他:“……”

谢停舟已经走到尸体旁边。

随行仵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下去看尸体。沈昭只站在三步外,没越界。

“先看后脑。”

仵作抬头:“沈姑娘懂验尸?”

“不懂。”

“那你怎么——”

“她头发和姿势不对。”

仵作皱眉,还是小心拨开死者后脑头发。

下一刻,他的手停了。

“有伤。”

屋里所有人神色都变了。

发髻下方,靠近枕骨的位置有一小块结了血的破口,被头发遮得很严。

赵氏脱口而出:“她中毒摔倒磕的!”

沈昭偏头看她。

“我还没说这伤是什么时候来的。”

赵氏脸色一白。

谢停舟也看了她一眼。

仵作继续检查,很快道:“伤口周围有肿,死前受的。是不是致命伤,要细验。”

“看桌角。”

陆骁先过去。

桌角干净。

“没有血。”

沈昭说,“再看她鞋底。”

仵作抬起赵明珠右脚。

鞋底外缘粘着一点细碎的赤褐色砂土。

陆骁低头看屋里地面。

铺的是青砖。

没有这种土。

沈昭又指向那道弧形擦痕。

“尸体可能不是在这里倒下的。”

这一次,连赵氏都不说话了。

谢停舟看向她。

“只是可能?”

“现在只能说可能。”

“你不急着说自己无罪?”

沈昭也看他。

“我急。”

她说,“但我更急着别把一个猜测说成事实。”

谢停舟静了片刻。

“陆骁。”

“在。”

“封院。”

“今日午后所有进出过这座院子的人,一个都别走。”

赵氏脸色骤变。

“谢少卿!”

谢停舟声音平静。

“夫人不是说,要查清大小姐有没有杀人吗?”

“现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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