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恢复的瞬间，热浪先到，带着铁锈和焦塑料的气味。
林辰睁眼。
一颗子弹正朝他眉心飞来。距离不到两米。弹头旋转着撕开空气，在霓虹灯下泛冷光。他能看清弹头上的膛线划痕。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腰腹肌肉猛然发力，整个人朝右侧斜掠而出，脚尖点地借力，完成侧向闪避。动作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像是刻在神经里。
子弹擦过左耳，弹道在耳廓上烫出一道红痕。弹头击中身后铁皮墙壁，碎屑四溅。
林辰没有停。侧闪落地的瞬间顺势翻滚，肩膀卸掉冲击力，整个人滑入一堆废弃金属货箱后面。从睁眼到藏好，不超过一点五秒。
背靠冰凉的铁皮。心脏剧烈跳动。
“布莱克！跑得还挺快？”声音粗哑，带着电子音失真，是喉咙里装了廉价发声器，“不过你今天跑不掉了。欠清道夫的钱不还，那就用你的零件来抵。”
枪响。子弹打在货箱上叮当作响。碎铁屑崩飞，划过脸颊。
林辰抬手抹了一把。血。疼。
不是梦。
大脑开始处理眼前的信息。枪声来自前方偏左和偏右两个位置，两把枪，口径不同。叫骂声夹杂电子杂音。空气中有机油、血腥和燃烧垃圾的气味。远处高楼外墙上流动着霓虹广告，写着“荒坂安保——你的安全，我们的使命”。
信息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从未亲身经历，熟悉是因为见过太多次——在屏幕上。夜之城，沃森区，2076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指节有茧，手腕内侧有一道旧刀疤，愈合得不算好。深色夹克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散发合成烟草和火药的气味。
两套记忆在脑子里碰撞。
一套属于林辰——出租屋，暴雨夜，屏幕上的夜之城，电线短路，眼前一黑。
另一套属于布莱克——沃森区底层混子，给清道夫当过眼线，偷过数据芯片，欠了一笔烂账，今天被人堵在废巷里。
记忆融合花了三秒。眩晕感涌上来，又被他压下去。
先活下来，再想别的。
他闭眼。意识深处有东西在等他。
半透明面板悬浮在黑暗中。
夜之城全能修改器系统——已绑定。
状态栏：反应20，肉体20，智力20。黑客技能树满级。永久被动：网络隐形，不可溯源，无RAM上限，无入侵冷却。
刚才那套闪避的原因找到了。反应20——不是数值，是本能。
脚步声逼近。
两个人。廉价腿部义体砸在混凝土地面上，金属撞击声一重一轻——左边那个右腿义体有故障，每一步拖半拍。一左一右，正在包抄。远处还有第三个，呼吸稳定，没有移动，在架枪等机会。
三个人，至少三把枪。
林辰不慌了。
他在虚空中一划。操作界面展开，只有他能看到。视野右侧出现列表——周围三十五米内所有联网设备。
六个标记被高亮：两个混混的义体组件，基础级，安全协议版本2.1.3；三把智能武器瞄准模块，杂牌，防火墙未更新；墙上监控探头，沃森区警网节点，加密等级中；头顶警用无人机，荒坂制造，加密等级高，不在本次威胁范围内。
每一个标记都是一扇门。他有所有钥匙。
指尖在界面上划过。侵入指令生成、发送、执行。没有破解动画，没有RAM消耗提示，没有预警。入侵无声穿透所有防火墙。
他选中两个混混身上所有能锁死的义体组件——运动神经控制器、视觉芯片、武器击发装置、腿部伺服电机。指令：全部冻结。
外面两声闷响。人体失去神经控制后摔在地上，肉和骨头砸在混凝土上。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操！动不了！”
林辰没有理会。他调出远处第三个人的数据——义体配置更高，义眼是军用级热成像模组，正透过货箱锁定他的热源轮廓，举枪准备补射。
他进入那人的视觉芯片控制端口，把图像信号从热成像模式切换为纯黑屏。然后锁死枪械扳机，再锁死全身运动系统。
第三声闷响。
废巷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息声，以及远处永不停歇的城市噪音——引擎轰鸣，警笛，某栋楼里的音乐，全息广告的电子播报。
林辰站起来，拍了拍夹克上的灰。
三个漩涡帮混混瘫在地上。一个脸朝下，两个仰面朝天。眼睛睁着，眼球不动。身体偶尔抽搐——神经系统还在尝试重连，但被锁死的义体不接收信号。像被切断了线的人偶。
他走过去，蹲在那个架枪的混混旁边。脖子上有漩涡帮的标志性纹身，一圈机械触手从脊椎蔓延到下巴。
调出数据篡改界面，找到三人在帮派数据库里的档案。标注栏各加一行字：疑似荒坂卧底，已确认泄密。
保存。退出。
转身朝巷口走去。身后传来巡逻小队赶到的脚步声——沉重的义体脚步，至少四个人。几秒后，三声短促的枪响，然后是沉默。
林辰没有回头。
他调出资金篡改功能，定位到布莱克的账户。余额46欧元。输入目标数值：460000。确认。系统提示修改成功。
巷口到了。
他站定，第一次正面看向夜之城。
巨大的楼体投影广告在头顶流动，全息虚拟偶像推销着最新款军用义体，嘴唇开合和声音有半秒延迟。街道上引擎轰鸣，改装车排气管喷出蓝色火焰。远处传来枪声，然后是警笛，然后又是枪声。空气里混着机油、雨水和霓虹灯管发热的焦糊味。
活下来了。带着满级黑客技能和一套修改器系统。
林辰把沾血的手插进夹克口袋。血液开始凝固，在指缝间发黏。
他走进霓虹夜色。系统在意识角落弹出无声提示：更多功能，随宿主演变逐步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