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站定，桀骜地扫视着面前的浮光和轻染。
她嘴角挂着讥笑，眼尾挑得极艳，凤目中透着一股子挑衅。
纵然她绝食七天，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着实犟不过她的父尊。
那枚令牌落在她掌心时，她几乎要把它捏碎了。
“烬公主仍然快人快语。”轻染倒是一点没生气，还是温柔地笑着问候。
烬直接忽视了她，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浮光：“神族战神，本公主记得你。”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前不久，你输给我王兄那次。当时的脸可比现在难看多了。”
浮光不语，只是将目光收回裂隙深处，像没有听到那句话。
“这里位于六界交汇之极点，气候不稳，”轻染尽量打着圆场，“烬公主还是淡定些，不要引动怒火。”
“我可没有引战。”
烬这才正眼看向眼前的仙族使者，眼睛微微一眯：“你是谁？本公主没见过你。”
“轻染，仙族藏书阁守书人。”
“守书人？会武功吗？”烬打量了一下她，目光在她浅蓝色的长袍上停了一瞬，“长得倒是不错。”
没等回答，她转过头，不再看两人，反倒对着尚未现身的空雾冷笑一声：“其他三个，怕不是死在路上了吧？”
气氛微微沉默。
然后，一道银铃般的笑声由远而近。
雾气翻涌处，一名少女蹦跳着飞奔而至。
一身翠绿色羽衣绣着藤蔓纹路，随风翻飞。
浮光看着对方那天真幼稚的模样，面色微微僵了一瞬。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团队？
“你们好，我叫冉月。你们便是各界使者吧？”这只刚成年不久的小羚羊在烬面前站定，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人，“这是我第一次出来玩，大家多多关照。”
语气天真烂漫，毫无心机。
烬扭头盯着她，皱了皱眉：“你这只小妖精，倒是个新鲜的。你怕不是以为我们来郊游的？”
“我们可以边拯救世界边郊游嘛。”冉月认真点头，“你的头发是红色的诶！很酷！还有你的盔甲也很帅。”
烬挑眉，明显对这句话很受用：“那是自然。”
就在几人交谈之间，一道极微弱的寒意自地底升起。
第五位到的，是无夜。
他于阴影中走来，无声无息，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一袭黑袍被风微微拂动，面容清隽，眼神却如幽潭，无波无澜。
他扫视众人，不言不语。目光在轻染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缓缓移开，独自静立在一旁。
冉月一回头，吓了一跳：“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无夜沉默。
他现在呈魂魄体，可以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
烬斜靠近几分，睨他一眼：“哟，你是哪家的孤魂野鬼？”
无夜淡淡看了她一眼。
“魔族公主的嘴，一如既往的没礼貌。”
“你竟知道我是谁？”
“一头红发，想不记住都难。”他顿了一下，“我叫无夜。”
烬翻了个白眼。
许是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张力，冉月慢慢挪步靠近轻染，小声嘀咕：“怎么感觉他们之间……有杀气？”
轻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回答。
“人族使者还没到吗？”沉默许久的浮光终于开口了。
众人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第六个身影。
“早着呢。”无夜的声音淡淡飘过来，“那凡人估计迷路了。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你见到他了？”浮光皱眉，“那你怎么不把他带过来？”
“我是飘过来的。”无夜耸耸肩，“怎么带人？又不是拎包裹。”
他说完又安静下来。
浮光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朝虚空中轻轻一勾。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季归按照地图走了很久，先是深山，又是大海，又是森林，又是荒原，始终没有找到灵渊裂隙的入口。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力量将他从原地提起。
等他再睁开眼时，周围的风景彻底换了。
他狼狈地站定，抬眼看向四周——
五个风格迥异的人，也在齐刷刷地看着他。
不对，他们不是人。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攥紧了背带：“呃……你们好。”
他清了清嗓子，“我叫季归，来自人族五福镇，目前是青玄宗的......”
“我们都等你好久了。”烬打断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粗布麻衣，脸上是风吹日晒的痕迹，身形拘谨而瘦削。
她嘴角轻蔑地扬了扬。
季归更窘迫了，满脸歉意：“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提前好几天就出发了，但是这个地方着实让我一通好找，真的很......”
“行了，”烬不耐烦地挥挥手，“本公主又没怪你。你话可真多。才来一会儿，说的话比这俩加起来的都多。”她朝浮光和无夜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公主？”季归捕捉到了关键词，瞳孔都放大了。
轻染主动走到他身边，笑着点点头：“这位是魔族公主烬，她性格一向如此。你别介意。”
季归感激地看向她，觉得还是这个最漂亮的姑娘最容易相处。
他悄悄地往她身边挪了半步——因为其他人……看着都有些可怕。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走吧。”
说完，浮光第一个迈步，朝着灵渊裂隙深处走去。
不远处有一扇古门，石门厚重，上面刻满了他从未见过的纹路。
烬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双手抱臂：“凭什么听你的？”
“烬公主既然如此不愿与我们神族同行，不必委曲求全。自行离开便可。”
烬浑身燃起一圈红色火焰，空气在她周围扭曲。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轻染：“来都来了，不如先放下两族间的仇恨。等试炼通过后，再决定我们是否合作？”
烬收了火焰，恶狠狠地瞪了浮光一眼，然后第一个朝古门走去。
接着是冉月和季归，季归落后半步，紧张地看着四周。
轻染走在队伍最后。
她放慢脚步，靠近无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她实在没想到鬼族使者会是他。
然而他没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