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走在最前头，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她微微眯眼，盯着前方的虚空。
浮光也察觉到了。他上前两步，与她并肩站定。
六人先后站成一排，目光落在同一处——
半空中，一道古符缓缓浮现。
「六界使者已至。置入令牌，灵渊试炼即刻开启。」
「试炼分两部分：个人试炼与团队试炼。」
「若六位当真命运相连，自会顺利通过。」
「诸君，好运。」
冉月最先注意到那个字眼。
“个人试炼？”
她攥了攥自己的袖口，并没有自信能独自通过一场试炼。
季归在一旁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浮光眉头微皱，目光从古符上移开，扫过面前的五人。
他至今仍然不愿意承认他们是一个“团队”，但已下意识做好了队长的准备。
尤其是面对妖族和人族时——他们的气息明显弱于其他人。
但他没有想到，天道会在试炼中直接分开了他们。
他垂眼，想起神尊的话.....
“快点开始吧！”烬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早已摩拳擦掌，干脆利落地把自己那枚红色令牌按上古符。
红光一闪，令牌周身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无夜是第二个。
他把令牌放上去时，黑色的光在他指腹下亮起。
轻染没有急着动。
她走到冉月身边：“放心吧，尽力而为就好。”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季归，“你也是。别太紧张。”
两人无奈点头。
季归咬咬牙，把自己的黄色令牌放了上去。
轻染带着冉月，把蓝色和绿色的令牌也依次放入。
光芒依次亮起。
五道光芒汇聚成环，只缺一角。
浮光最后走上前，伸出右手。金色的令牌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光。
他一放上，六块令牌集结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六色光芒交织着升腾而起，将众人的面目映得明灭不定。
天地忽然震颤。
一道深沉古老的钟鸣响彻云霄，六道光柱自地底喷薄而出，构成一道六芒封印图案。
「临界之境已启。诸君，平安。」
“好家伙，”季归再次无奈摇头，“临界之境又是哪儿？怎么这些，在青玄宗都没学过？”
冉月也怯生生地四处张望着：“我也不知道啊，我们接下来——”
雾气骤然浓重。
裂隙如巨口开启，六道身影在下一瞬被同时吞没，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完整地传出去。
裂隙合拢，六道光芒在雾气深处依次熄灭。
归源试炼，正式开启。
———
不知过了多久。
轻染缓缓睁眼，睫毛上凝着水汽。
她站在一方空灵广场上，地面泛着浅淡的光晕。脚下浮着一块光印石碑，碑面刻着几行字。
她低头看了半天：
「一念辨伪，史卷昭明。一愿既启，忆损亦守本心。」
她微微怔了一下。
自己已经通过个人试炼了？她不过是在幻境里整理了一会儿藏书阁的卷宗，把几份放错位置的旧档重新归了位。
就这？这么简单吗？
她环顾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哎哟。”
她转头——季归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轻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恭喜你，你是第二个。”
季归明显也懵了。
第二个？自己这么厉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他经历了五福镇的一场大火，他帮忙灭火，仅此而已。
这也算个人试炼吗？
“怎么了吗？”轻染见他没说话，朝他走了几步。
季归回过神来：“没事，就是有点意外……我竟然会是第二个！”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头看到了她的裙摆：“你的裙子……”
轻染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浅蓝色的裙摆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片泥污。估计是刚刚被雾气吞没时蹭上的。
“没事。”她抬手，指尖微动，一道极浅的蓝光覆过裙摆。泥土瞬间消散，布料恢复了原样。
季归看呆了。
轻染被他瞪大双眼的样子逗笑了。
季归脚下的石碑渐渐浮现出一行字：
「身微不屈，傲骨长存。二愿既成，孤行亦证自我。」
“傲骨长存……”
轻染悄声琢磨着这几个字，时不时抬眼打量季归。他明显也不明白这行字的含义。
不远处传来一声抽泣。
两人同时望去——冉月正蹲在广场边缘，肩膀微微颤抖。
“冉月！”
他们快步奔向她。
轻染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你脸色……”
冉月抬起头，眼眶泛红，泪痕还挂在脸颊上。
她看着轻染，忽然扑进她怀里，压抑着哭了好一会儿。
轻染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季归站在一旁急急忙忙地翻找袖口和衣袋，然而并没有找到手帕。
冉月没有说她在试炼中看到了什么。
她不想说。
一场战争——家园被屠，双亲倒在血泊中......
她哭了很久，终于慢慢止住：“我没事了。”
石碑在冉月脚下亮起：
「柔肩筑界，碎土重生。三愿既成，怀韧可撑万族。」
“就你们俩吗？”冉月终于抬起头，打量起四周。
季归点头：“你是第三个。”
话音落了，没有人接。
奇怪。
神族和魔族——最厉害的两个，怎么还没出来？
冉月心中疑惑，但不敢说出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又抬头望向那片空无一人的雾气深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第四道身影出现。
季归终于沉不住气了，来回踱了两步：“怎么回事？他们仨怎么会用时这么久？”
轻染没有立刻接话。
她不了解烬，但对于浮光和无夜——
那两个人都不该耗时这么久。
破天荒地没有得到轻染的安抚，季归和冉月都有些坐不住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一句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直到广场边缘，第四道身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