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站在广场边缘，目光从焦急的三人身上依次掠过。
他满脑子全是刚刚试炼中的一切——
他回到了一千年前，他还是个青少年，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
这场试炼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再次发生。
他不懂天道为何给他这样的试炼，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再痛一次？
“你终于来了。一切还顺利吗？”
轻染是第一个走过来的，打断了他的思绪，“恭喜你，试炼成功了。”
“让大家久等了。你们......都还好吗？”
他没有想到，妖族和人族竟会如此快速地通过个人试炼。
面前这两个少男少女比他想象中坚韧很多，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一方面，至少证明这个团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
但另一方面，他记得出发前神尊交代的任务——他不希望自己的对手太强。
三人点点头。
轻染和季归默契地没有提起冉月哭泣的事。
浮光脚下石碑上的碑文微微发光：
「旧影撼道，弃规从心。四愿既成，权力难束苍生。」
众人看去，没有人说话。
就连浮光自己也觉得疑惑。他移开目光：“烬呢？她还没来？”
众人摇头。
浮光轻轻“哼”了一声：“还以为她有多厉害。”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这句话像开关，按下去之后空气就安静了。
季归和冉月紧紧挨着站在一处，不说话，也不敢和另外两人对视。
轻染注意到了，忍不住笑了：“怎么，我们有那么可怕吗？”
季归抿了抿唇，老实巴交地回答：“没办法，谁让你们神仙两族一直都在人族的话本上出现……我这也是头一次见到活的。”
冉月在一旁疯狂点头。
这一番话把浮光和轻染都逗笑了。
但还没等两人说什么，一道声音从广场边缘插进来，依旧懒洋洋的：
“怎么，我们魔族——就不配出现在你们人族的话本上？”
烬大步走来，目光扫过众人，数了数，然后缓缓吐出一句：
“我——不会是第五个吧？”
广场上一静。
沉默即是答案。
烬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什么？怎么可能？！”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众人，“说，你们都试炼了什么？！”
浮光“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了一边。
烬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没有针对其他五人——
她恋战了。
刚才的试炼中，她和一个陌生黑影打了几百个来回。
她的力量在六界中都难逢敌手，没想到在试炼里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每次都输，但越战越勇，打了几百次才终于通过试炼。
没想到竟然因此比那神族慢！
真是失策。
她懊悔得不行，但尊重试炼结果，只能往广场边一坐，双臂交叠，语气依旧张扬：
“没关系，后头还得比。你们都记好了，本公主下次要拿第一！”说完又别过头去，“谁都别说话，本公主需要安静。”
一副气恼恼的样子，才让人想起她也不过是个尚未成年的魔族王女。
除了浮光以外的其他人，都笑了。
广场正中的石碑出现了一道朱红火光：
「百战逆命，正本驱污。五愿既成，骁骨不堕邪名。」
烬瞥了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不懂。”她语气里带着不满，“这天道说话怎么打哑谜？就不能直接一点？”
她不喜欢别人对她的战斗指手画脚。
浮光见状，更加无语地摇了摇头，离她远了些——
这群人中，他最不喜欢的便是烬。
神与魔，果然势不两立。
五人在广场上又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无夜。
“他到底来不来啊？”烬已经失去了耐心，“到底通过试炼没？是死是活，给个准话！”
五人中，只有轻染最在乎。
她一直看着他可能出现的方向，眉头紧锁，拳头握得很紧。
他不该耗时这么久，按照他的能力，不可能迟迟不归。
除非......
浮光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这仙族守书人，和这鬼族使者，似乎有些渊源。
终于，无夜出现在广场边缘。
五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轻染第一个跑了过去：“还好吗？怎么耗时这么久？”
“你可终于过了，”冉月也满脸担忧，“大家担心了好久。”
无夜刚从试炼中出来，神情失智，还没有完全从幻境里抽离。
他没有回答她们。
来此之前，若不是鬼族幽君那句“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他不会答应成为鬼族使者。
可是他有太多问题需要答案。
刚才天道给他的试炼幻境过于美好——是他一生以来的所有幻想，他沉迷其中，清醒沉沦，在最后一息不得不醒来。
面对众人的询问，他再次选择了沉默。
他脚下的石碑上，碑文发着光：
「幻境留情，甘愿承业。六愿既成，执念终揽前果。」
众人都看到了，但没有人追问。
片刻后，广场中央骤然升起一道光幕，光幕中显现出一幅巨大的地图。
天道的声音再次降临：
「恭喜诸君已各自通过个人试炼，即将迈入下一层考验。」
「聚则为令，散则为阵。六力同心，一界可开；一心有异，寸步难行。」
话音未落，大地微颤。
广场开始浮动，微光拂动，广场中心绽出一道六芒星图纹，一扇残破古门缓缓升起，残垣断壁随之显现。
六人陆续汇集在门前。
“……接下来，估计就是团队试炼了。”
“怕什么？”
烬已经大步向前，用力地推开了那扇古门。
“我打头，”她侧过头，目光看向浮光，“你殿后。”
然后她一步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