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功地在营地附近发现了一个金属的三脚架,并用用石头从这块原本就已经锈蚀严重的三脚架上拆下来了一块。
带着这块三脚架、从地上找到的石英石同时拿出口袋里刚才采集的桦树树绒,禾川准备生火了。
首先在地面上摆好收集到的树叶和树枝,然后开始尝试击打生火。
刚开始的时候,禾川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慌张的,毕竟自己只是从荒野求生大师的口中听过这种方法。
但是随着反复敲打贴片,看到火星后,也终于放下心来,嘴角露出难得的微笑。
“北爷诚不欺我,回去以后一定给所有北爷的节目都五星好评。”
随着火星飘散到干燥的桦树绒上,干燥的树绒慢慢地开始冒出烟雾,最后生起火苗。
接着禾川开始朝着树绒上轻轻吹气,最终成功将将火苗变大,点燃了地面上的树叶和树枝。
生火成功了。
禾川拿出口袋中收集的虫子,摆在一块比较薄石头上。
“现在是自助烤肉时间。首先有请我们看的比较不美味的不知名甲壳虫1号。接下来是甲壳虫二号,软毛毛虫三号......”
虽然现在生了火能够处理这些虫子包括能够高温杀菌,但是禾川还是将虫子内部的内脏处理掉,包括头部还有一些其他地方。
“这些地方可不兴吃啊。”
过了一会,似乎是觉得这些虫子应该是能吃了,于是先拿出了那只软毛毛虫,放进嘴里。"
软毛毛虫刚入口,一股焦糊中夹杂着腥甜的味道便在禾川嘴里扩散开来。
外层被火烤得微微发脆,可里面依旧软得像一团加热过的浆糊。他只是轻轻咬了一口,淡黄色的汁液便从虫体内部流了出来,黏在舌头和上颚之间。
禾川的表情顿时僵住。
“呕……”
他赶紧捂住嘴,强行压下了把东西吐出来的冲动。
“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要是因为味道难吃就浪费掉,未免也太过奢侈。”
更何况他已经处理掉了毛虫的头部和内脏,又用火烤了这么久,应该不至于吃出什么大问题。
至少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禾川闭上眼睛,几乎没有咀嚼,仰着头将嘴里的东西强行咽了下去。
虫肉滑过喉咙的触感异常清晰。
他立刻抓起一颗红色浆果塞进嘴里,用浆果浓重的酸味盖住残留的腥甜气息。
“难怪荒野求生节目里吃虫子的人表情都那么扭曲。”
“以前还以为他们是为了节目效果,现在看来,他们的表演还是太保守了。”
禾川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盯着石片上剩下的几只虫子,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一种它们也在盯着自己的错觉。
火焰轻轻跳动,虫子的外壳被烤得泛起油光。
其中一只甲虫因为受热不均,背部的硬壳突然“啪”地裂开,吓得禾川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将那只甲虫夹起来。
“下一个,甲壳虫一号。”
“希望你能争点气,至少别比刚才那只更难吃。”
禾川先咬了一小口。
甲虫的外壳已经被烤脆,咬下去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里面的肉不多,口感有些像没有完全烤熟的虾肉,只是带着一股很重的草腥味。
虽然依旧算不上美味,但是也要比刚才的软毛毛虫好了不少。
“这个还行。”
“忽略它原来的样子,勉强能当成某种小型河鲜。”
他将剩下的部分吃了下去,又接连解决了另外两只甲虫。
每吃完一只,他都会停下来观察一会儿,确认自己的舌头没有发麻,喉咙也没有肿胀,才继续食用下一只。
直到最后一只甲虫被咽下去,禾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几只虫子加上红色浆果,自然不可能真正填饱肚子,但胃里总算不再像之前那样空得发疼。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不至于站起来时眼前发黑。
禾川看了看剩下的几颗浆果,没有继续吃。
“这些东西还得留一部分。”
“下次能不能找到食物还不知道,全吃完的话,明天又得从头开始。”
他将剩余的浆果重新包好,放进口袋最里面的夹层。至于那些从安全区灌木上摘下来的干瘪果实,他也没有丢弃。
虽然里面几乎没有多少水分,但到了真正没有食物的时候,哪怕只剩一点果肉也能提供少量能量。
处理完食物,禾川又找来几根较粗的树枝放进火堆。
树枝表面还带着一点潮气,刚接触火焰时冒出大量白烟,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好在内部足够干燥,过了一会儿便燃烧起来。
橙黄色的火光逐渐稳定,将帐篷和周围一小片荒地照亮。
禾川盯着火焰看了一阵,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下来。
从进入这片诡异山林开始,他几乎一直在奔跑、思考或者躲避袭击。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获得了一点可以喘息的时间。
可一旦安静下来,先前看到的景象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被树枝贯穿的人。
悬挂在巨大银杏树上的尸体。
泥雾中缓慢爬动的发光纹路。
还有岩壁后面模仿蓝若云声音的东西。
禾川低下头,用枯枝拨动了一下火堆。
“不能继续想了。”
“现在至少还活着,想太多只会让自己更慌。”
转头看向帐篷。
帐篷里面,周远的尸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已经褪色的帆布上。火光透过帐篷门帘照进去,让那具灰白色的骨架投下了一道晃动的影子。
禾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来。
“周前辈,冒犯了。”
“今晚可能要借你的帐篷住一下。”
让自己和一具尸骨待在同一顶帐篷里,心理压力实在太大。可将周远的遗骸随意扔在外面,同样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
最后,禾川在帐篷旁边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地方,用石头和金属片挖出一个浅坑。
这里的土壤比林中的泥土坚硬许多,挖起来非常费力。他的手掌很快便被金属边缘磨得发红,指缝里也塞满泥土。
忙了很长时间,浅坑依旧不足以完全埋葬一个成年人。
禾川只能暂时停下来。
“以我现在的体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将周远的遗骸小心地移出帐篷,用残存的衣物和一块旧帆布包裹起来,安置在浅坑中,又在上面覆盖了一层泥土和石块。
最后,他找来一根笔直的树枝插在旁边,当作一个简单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后,禾川站在土堆前沉默了一阵。
“周前辈,谢谢你的笔记。”
“我会尽量活着离开这里。”
“要是我真的能回去,也会想办法查清楚银霭镇地质勘探队的事情。”
荒地里没有风。
只有火堆燃烧时的轻微爆裂声回应着他。
禾川重新回到帐篷旁,开始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
他翻开周远留下的笔记,在一张相对完整的空白页上,用那支快要没水的圆珠笔写下几行字。
“进入漂移域后的第一天。”
“银杏树能够制造幻象,并模仿熟悉之人的声音,引诱目标靠近。”
“蓝色光点附近可能存在银杏树活动区域。地图批注可信,不能长时间停留。”
“本人在遭遇袭击后获得一种类似雷达的感知能力,可以探测附近地形,疑似还能记录已经探测过的区域。”
写到这里,禾川停下笔,闭上眼睛尝试调动那股感知力。
熟悉的蓝色光芒再次从意识深处浮现。
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四周的地形迅速在脑海中展开。
帐篷、火堆、干涸沟渠、周围稀疏的灌木,以及稍远处林木的轮廓,全都化作深浅不一的蓝色线条。
感知范围边缘的景象比较模糊,像是被浓雾遮挡。而他曾经走过的北侧路线,却比其他方向清晰许多。
就连那片幻化成水源的银杏树林,也在脑海中留下了一块扭曲的阴影。
禾川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块区域。
几道细长的轮廓顿时出现在蓝色地形中,缓慢地在树冠之间移动。
那应该就是银杏树的枝条。
“果然可以看见。”
禾川兴奋地睁开眼睛,赶紧将这个发现记录下来。
这种能力能够探测地形和活动目标,对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最重要的生存手段。
但是每次使用感知力,他的太阳穴都会传来轻微的胀痛。刚才只是维持了不到一分钟,额头便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看来也不能无限使用。”
“持续时间过长,很可能会再次引发眩晕。”
他在笔记上补充了一句,又简单画出今天探索过的路线,将发现浆果、虫子和异常银杏林的位置标记出来。
等到一切整理完毕,禾川才发现自己已经疲惫得几乎抬不起手。
不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白天和黑夜,他也无法确认自己进来后过去了多长时间。
但身体正在明确地告诉他,“必须要休息了。
禾川先沿着干涸沟渠巡视了一圈。
沟渠对面的泥雾中没有发现银杏树枝活动的痕迹,脑海中的蓝色感知图里也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随后,他又捡来更多枯枝堆在帐篷旁,确保火焰短时间内不会熄灭。
做完这些,他才钻进帐篷。
帐篷里的气味并不好闻。
潮湿的帆布味、泥土味和某种长时间封闭后产生的霉味混杂在一起。地面也又冷又硬,只铺着一层破损严重的防潮布。
禾川将书包垫在头下,又把剩余的帆布盖在身上。
原本想尽量远离帐篷入口,但转念一想,真遇到危险时,靠近出口反而更容易逃跑,于是又朝门帘方向挪了挪。
枯枝被他放在手边。
周远的笔记则贴身塞在衣服里面。
帐篷外的火光透过门帘缝隙照进来,在帆布上投下一片不断摇晃的红色光影。
禾川侧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可仅仅几秒钟后,他又猛地睁开。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觉得,只要自己睡着,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沟渠外面爬进来。
他再次调用感知力,确认周围没有活动的银杏树枝,才稍稍安心。
“只睡一会儿。”
“感觉到不对就立刻起来。”
禾川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身体的疲惫却远远超过了他的意志。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逐渐模糊。
禾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