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指嬴子月:“说得好,就算办不到,有这份心就够了。”
这话一落,大臣们全懂了——大王在给这个儿子铺台阶下。
胡亥那些公子哥一听,原来只要摆出孝心就行,不用真去抓燕丹。
顿时一个个懊恼得不行。
刚才怎么没想到站出来说两句?
尤其是胡亥。
整个人嫉妒得要发疯。
“这明明该是我的功劳!”
“对,我胡亥刚也能想到,就是他抢了先,害我没能把孝心露出来。”
小小年纪,胡亥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已经透着恶狠狠的怨气。
觉得全是嬴子月的错。
可接下来——
谁都没想到。
嬴子月在所有人注视下,摇了摇头。
语气斩钉截铁,自信得不像个孩子:“不,我是认真的。”
“什么?”
“台阶都不下?”
“离谱,这小子简直离谱到家了。”
“疯了吧?”
上方大殿里,群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开。
嬴政盯着嬴子月的眼睛。
四目相对,他看见的是平静——不是装出来的镇定,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
仿佛在场所有人都在迷雾里打转,唯独嬴子月站在高处往下看。
“满朝文武,没一个觉得这事能成。”
嬴政语气沉下来。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又不完全一样。
那感觉说不准,像隔着一层纱看人,明明觉得熟悉,偏偏又陌生。
“你得先信自己,旁人才会信你。”
嬴子月回这句的时候,声音不大,脊背挺得笔直,不见半分退缩。
嬴政心里动了动。
他重新打量这个儿子——目光深得像井,硬得像铁,又澄澈见底。
几种截然不同的神采,在他眼底揉成了一团。
那句话听着简单,可沉下去想一想,里头含着大道理。
嬴政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这种眼神,这种话,本该出自道家那些看透了世事的老家伙嘴里,或者诸子百家那些隐世的高人口中。
可偏偏从嬴子月眼里冒出来,从嬴子月嘴里说出来。
嬴政头一回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儿子。
以前从没认真看过他。
今天这么一瞧,他身上裹着一层雾,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拨开看看。
“好。”
嬴政声音落地,不带半分犹豫。
“燕丹的事,你就去办吧。”
退朝后,王翦几个人被嬴政单独叫进了内殿。
其余文武大臣走出大殿时,一个个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王今天这决定,是不是太急了点?
那嬴子月,真靠得住?
莫非大王瞧出了什么门道,觉得这小子已经跟换了个人似的?
猜不透。
想不明白。
嬴子月没搭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嘴角挂着淡淡笑意,迈步跨出大殿门槛,抬眼望向天边那 ** 日。
有他在。
大秦,不会再日落。
念头一转,在这庄严肃穆的地方,他调出了系统界面。
【宿主:嬴子月】
【融合人物:拜月教主】
【融合进度:5%】
才百分之五。
但嬴子月心里有数,眼下这程度,足够了。
他也渐渐摸清了拜月教主强大的根子在哪。
那人手里有两件宝贝。
头一件,万妖幡。
跟传说里女娲娘娘那杆万妖幡同名,用法相似,又不大一样。
幡里记着各路妖怪的名号。
每解开一张图谱,就能把那妖怪的本事接过来。
那只妖怪,会成为拜月教的 ** ,跟在身边。
原书里拜月教主的那条水魔兽,就是这类东西。
第二件宝贝,叫众生棋盘。
不过嬴子月还没搞明白怎么用,暂时锁着。
他的意识,已经能摸到万妖幡了。
如今这幡,有点弱。
里面的妖怪,单打独斗未必干得过盖聂那帮人。
但各有各的邪门本事,不好惹。
好比韩非那把逆鳞剑,跟现在幡里的妖怪,本质是一路货。
眼下,幡上已经显出一个名字——针毛鬼。
针毛鬼,浑身的毛硬得像钢针,碰都碰不得。
真要扎穿你身子,那滋味,痛到骨子里。
除了拜月教主那套手段,嬴子月现在也得了这针毛鬼的本事。
他伸出手。
感觉有看不见的针,从皮肤底下往外冒。
还没散朝的文武百官,都留意到他的异状。
见他低头瞅着自己手掌,嘴角还挂着笑。
这帮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
怪胎。
真是个怪胎。
“兄长——”
阴阳怪气的动静,从旁边飘过来。
胡亥穿了身紫袍,走到嬴子月身边。
年纪不大,眼珠子里转的全是坏水。
“兄长,你说,这大地,是圆的,还是方的啊?”
“我年纪小,不懂事,兄长教教我呗。”
这小子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就想让满朝文武看看,嬴子月还是那副死脑筋,烂泥扶不上墙,哪比得上他胡亥。
他那点伎俩,嬴子月一眼就看穿了。
嬴子月眼神平淡,底下藏着谁也看不透的冷漠。
扫了胡亥一眼,目光里浮着说不清的讥诮和轻蔑。
对这个打小就任性妄为、日后能把大秦几代心血全败光的弟弟,他实在提不起半分好感。
当下,像是被问烦了,随口答了句:“大地,自然是圆的。”
胡亥眼睛一亮。
上钩了。
又上钩了。
文武百官互相递了个眼色,纷纷叹气。
这个嬴子月公子,彻底没救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说地是圆的。
这种人,能有什么前途?
“记住了吗?”
嬴子月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胡亥见嬴子月已经落进套里,满朝文武都盯着这边,觉得自己露脸的时候到了。
压根没留意,嬴子月那笑意里,藏着的危险和玩味。
“不对。”
胡亥立刻摆手,想在所有人面前显摆自己聪明。
他把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古时候的圣人都说了,大地像棋盘,是方的。
哥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周围的官员纷纷点头。
胡亥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引用先贤的话,说得没错。
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可下一秒。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嬴子月嘴角还挂着笑。
那笑容很亮,像清晨的太阳。
可他右手抬起来,轻轻往胡亥脸上扇了一下。
“啊——!”
胡亥当场就惨叫起来,嗓子都快喊破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说实话,谁都能看出来,嬴子月那一巴掌轻得很。
就算打在婴儿脸上,都不会有事。
胡亥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故意装被打惨了?
可这也装得太假了,瞎子都能看出那一掌根本不疼。
这时候,一个红头发的内侍走过来。
他眼睛又细又长,透着股邪气。
看到这场景,他也忍不住摇头。
他跟胡亥关系不错,平时都是他照顾胡亥起居。
这人来头不小。
自从吕不韦倒台后,罗网就落到他手里了。
虽然还没完全摸透罗网,但他自己武功已经很高了。
他平时觉得胡亥虽然不算多聪明,但人还挺机灵的。
可今天这是闹哪出?
刚才嬴子月那一下,赵高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用什么力。
胡亥干嘛叫得这么惨?
不过赵高转念一想,这可是个让胡亥更信任自己的好机会。
他走上前去。
很多人都没注意到赵高是怎么到胡亥身边的。
等大家反应过来,赵高已经一脸关心地把哭哭啼啼的胡亥扶起来了。
“公子别哭了。”
“我知道您脸不疼,是嬴子月公子辜负了您的手足之情,所以您才叫这么大声,对不对?”
赵高这是在给胡亥递台阶。
装疼?别闹了,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根本不疼。
可胡亥满脸不服。
谁说他不疼?
他只觉得脸上像扎了几十根针,疼得要命。
可他的手摸上去,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那种疼就是停不下来。
** 疼。
他长这么大,从没这么疼过。
“赵高,是吗?”
嬴子月开口了,“看来你很关心我这个弟弟啊。”
赵高这人,嬴子月打心眼里瞧不上。
他有自己的算盘,也有几分脑子。
但那点脑子算不上大智慧,充其量是贪欲驱使下的精明。
难道他不明白?大秦在,他才有命活。
大秦倒了,他赵高也得跟着陪葬。
可古今中外,多少人栽在这事儿上头。
“公子这话说的,奴才哪敢只惦记胡亥公子一个?您这儿,我也是时时刻刻记挂在心的。”
这节骨眼上,赵高哪敢露出半点心思。
他垂着脑袋,装得规规矩矩,说话也温顺得很。
“哦?那正好。
本公子手上沾了东西,你给擦擦。”
“是。”
赵高应了一声,伸手刚碰上嬴子月的手指——
“啊!”
谁都没防备,赵高只觉指尖猛地扎进了什么,像是有根极细的针。
十指连心,疼得他当场惨叫出声。
满朝文武全看愣了。